待一切收拾妥當，喜娘扶著她走到銅鏡前，鏡中的女子瞬間驚豔了滿室的人。
大紅的嫁衣層層疊疊，繡著纏枝蓮與鸞鳳和鳴的紋樣，金線在燈火下熠熠生輝，襯得她肌膚勝雪，眉眼如畫。
原本清瘦的身形，在嫁衣的勾勒下愈發窈窕，紅妝綴面，眉眼間褪去少女的嬌妍，染上幾分歷經世事的清冷，美得驚心動魄。
楚妖看著鏡中的人，忍不住讚歎：
“真美。”
洛卿顏緩緩抬起手，輕輕撫上鏡中美人的臉頰。
冰涼的鏡面隔著一層距離，那抹驚豔的紅，那般陌生，那般疏離。
她有剎那的怔忡。
過往兩載待字閨中之時，她也曾無數次對著銅鏡幻想自己出嫁的模樣。
那時的她，眉眼間滿是憧憬，心心念唸的都是嫁給燕長階，盼著與他執手相伴，歲歲年年。
可她從未想過，有一天，她會穿著這樣隆重的嫁衣，遠嫁北宸，而那個曾讓她滿心歡喜的人，正是親手將她推入這場遠嫁的人。
正愣神間，身後喜娘們嘰嘰喳喳的誇讚聲漸漸遠去，周遭的一切彷彿都變得模糊。
不知何時，鏡中忽然映出了一張男子俊美的容顏。
燕長階就站在她的身後，紫色錦袍襯得他身姿挺拔，面容冷峻。
他的目光緊緊鎖住鏡中人，怔怔地看了半晌，才緩緩開口：
“你，很美。”
這是自她失了腹中孩兒之後，他們二人的第一次相見。
洛卿顏看著鏡中忽然出現的他，眸底瞬間劃過一抹尖銳的恨意，那恨意快得如同流星，稍縱即逝。
隨即，她忽地勾了勾唇角，緩緩站起身來，對著燕長階微微拂身，語氣疏離而客套：
“謝皇兄誇獎，皇兄今日前來，是來送臣妹出嫁麼 ？”
燕長階的臉色瞬間一冷：
“非要這般說話？”
洛卿顏歪頭看他，秀眉微微挑起：
“那臣妹要如何與兄長說話？”
燕長階被她噎得語塞，心頭的火氣瞬間翻湧上來，他上前一步，大手猛地掐住她的下巴，手指攀上她的紅唇，用力揉磨著：
“你以為，嫁了鳳離漠，孤便無法掌控你了？”
洛卿顏沒有掙扎，只是冷冷地看著他，唇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
“皇兄手眼通天，自然可以掌控臣妹的一切。不過，也希望皇兄能有所收斂，畢竟，若是臣妹再次珠胎暗結，到時候怕是不好收場，可就壞了皇兄的大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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