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妖和杜若互視一眼,兩人又能如何?
杜若不過是一個婢子,而楚妖,鳳離漠從來未給她半點名分,主不主,僕非僕,甚為尷尬。
楚妖反倒是鬆了一口氣,她寧願為婢,也不願被那個狂妄陰鷙的北宸輔政王看上。
只不過,眼下這個陣仗,她看得清楚,洛卿顏在北宸,少不了一番折辱。
可誰讓他們都是別人手中的棋子,只能隨著棋盤而行,被人操控,見招拆招。
洛卿顏被兩個面無表情的婢女“請”進所謂的婚房時,看著眼前的一切只覺得身上陡然一寒,連帶著那身大紅喜服,都顯得格外諷刺。
這哪裡是什麼王妃的婚房?分明是王府深處一間廢棄許久的偏院荒屋,被臨時收拾了出來,潦草得令人心寒。
屋頂的瓦片有些鬆動,風順著縫隙灌進來,發出嗚嗚的聲響,吹得燭臺上的紅燭明明滅滅,映得滿室斑駁。
屋中央擺著一張陳舊的拔步床,床幔是半舊的暗紅色,邊緣已經磨損發白,上面繡的並蒂蓮早已褪色,蔫蔫地垂著,毫無半分新婚的喜慶。
床前沒有鋪紅毯,地面是冰冷的青石板,連一絲煙火氣都沒有;桌上擺著一對殘破的燭臺,燭油凝固在燭臺邊緣,旁邊放著一個缺了口的茶盞,除此之外,再無任何陳設。
沒有瓜果,沒有喜酒,甚至連本該鋪在床榻上的鴛鴦錦被,都換成了一床薄薄的青布被褥。
洛卿顏站在屋中央,眼底的倔強被一層酸澀覆蓋。
身後的杜若和楚妖緊隨其後,看清屋中陳設的那一刻,兩人眼底的擔憂瞬間翻湧成怒。
洛卿顏好歹是南越公主,縱使是太子義妹,也是獲了皇封,就算北宸再輕視,沒有迎親拜堂的半分儀式,也不該讓她住這樣的地方。
這裡屋頂漏風,燭火昏暗,陳舊的床幔褪色發白,連下人的住處都不如,哪裡有半分王妃該有的居所模樣?
杜若轉身,對著一旁立著的蘇綠梔輕聲說道:
“蘇掌事,公主自小在南越長大,身子本就孱弱,最是受不得寒涼。您看這屋中……公主怕是難以承受。不知能否通融一二,為公主換一間院落?”
楚妖亦是附和:
“公主畢竟是奉旨賜婚,乃是王爺明媒正娶的王妃,還請蘇掌事高抬貴手,看在公主初來乍到、身子孱弱的份上,為公主換一處能避寒的院落。這般陰冷漏風的屋子,若是凍壞了公主,傳出去,終究是對王爺、對北宸的顏面有損。”
蘇綠梔聽了,臉色卻瞬間沉了下來:
“這院落是王爺親自吩咐下來給王妃安置的,豈是你們說換就能換的?”
她的目光掃過杜若和楚妖,語氣冷了幾分:
“二位盡好自己的本分便是,王妃的居所之事,還輪不到你們來置喙。”
說著,蘇綠梔朝門外揮了揮手,示意旁邊的侍從上前:
“王府自有規矩,主僕有別,這屋內是王妃的住處,你們不便在此久留。一旁有配房收拾出來了,你們先去配房歇息,今晚王妃初次到府,你們莫要過來打擾。”
杜若和楚妖臉色一白,還想再爭辯幾句,卻被洛卿顏輕輕拉住了衣袖,她搖了搖頭,示意她們不要衝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