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卿顏清楚,蘇綠梔不過是受鳳離漠的主使,她說的話,便是鳳離漠的意思,再爭辯下去,也只是徒勞,反而會惹來更多的刁難,連累杜若和楚妖。
杜若和楚妖都是通透之人,自是懂得,終究是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對著洛卿顏福了福身:
“王妃,那奴婢和楚姑娘先去配房,您若是有任何吩咐,便喚我們。”
洛卿顏輕輕點頭,看著兩人轉身離去的背影,再看向蘇綠梔冰冷的眼神,心底的酸澀與寒涼,又重了幾分。
她知道,這只是開始,往後的日子,這樣的刁難,有多不少。
蘇綠梔吩咐完,看都未再看洛卿顏一眼,轉身便帶著身後的婢子和侍從,魚貫退了出去。
破舊的木門“吱呀”一聲合上,像一道枷鎖,將洛卿顏徹底困在了這間陰冷破敗的屋子裡。
屋內瞬間陷入死寂,只剩下燭火跳動的噼啪聲,還有北風從屋頂縫隙灌進來的嗚咽聲。
洛卿顏轉過身,看著空蕩蕩的屋子,眼底的倔強終於撐不住,一點點褪去,只剩下難以掩飾的無助與茫然。
她走到那張陳舊的拔步床邊,緩緩坐下,冰涼的床沿透過喜服,刺激得她渾身一僵。
她抬手,輕輕撫過喜服上的刺繡鴛鴦,指尖冰冷,心中更是一片荒蕪。
杜若和楚妖被趕到了配房,在這陌生的北宸蒼都,她孤身一人,無依無靠。
她身為將門嫡女,自幼也算錦衣玉食,香衾暖枕,哪裡居住過這般惡劣的地方,更未想到,自己這個輔政王妃,活得比府裡的下人還要卑微。
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她卻死死咬著嘴唇,不肯讓它落下。
就在她失神之際,木門被人大力推開,風裹挾著一襲冷意,瞬間湧了進來,吹得燭火劇烈搖晃,映得進來的身影忽明忽暗。
洛卿顏身子一顫,猛地抬眸。
但見門外進來一名年輕男子,一身名貴的墨色錦袍,襯得他的身材高大挺拔,俊美的臉上卻覆著一層寒冰,正是鳳離漠。
他的身後沒有帶任何侍從,只有他一人,卻自帶一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洛卿顏連忙起身,下意識地攏了攏身上的喜服,眼底閃過一絲慌亂,卻又強裝鎮定,垂眸而立,沒有說話。
鳳離漠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深邃的眼眸裡沒有半分溫度,只有毫不掩飾的審視與玩味,語氣輕佻卻帶著刺骨的寒涼:
“怎麼?孤床冷枕,寂寞難耐,覺得委屈了?”
洛卿顏不卑不亢,抬眸看他:
“王爺既然娶我為妃,為何要如此折辱於我?我乃南越公主,奉旨賜婚,你這般待我,不怕傳至南越,不好收場麼!”
“辱你?”
鳳離漠嗤笑一聲,探出二指掐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頭直視自己:
“月華公主?呵,不過鳳樓的妓子而已,真當自己金枝玉葉不成?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什麼貨色。一個被賊人擄走,怕是早已被吃幹抹淨的女人,也配跟本王談體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