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離漠一把推開房門，凌厲的風裹挾著室外的涼意灌了進來，桌上燃著的燭火被風捲得劇烈搖晃，明明滅滅間，將屋內的陰影拉得忽長忽短。
“看來，倒是沒睡。”
他低聲嗤笑一句，目光掃過案上未熄的燭火，緩緩落在裡側的榻邊。
但見破敗的青布幔帳半垂著，邊角磨損的絲線在燭火下泛著暗沉的光。
幔帳內側，一道纖細的身影側臥著，長髮散落，勾勒出柔和的肩背曲線。
屋內沒有尋常閨房的脂粉香，反倒飄著一股花香，清冽中帶著幾分甜膩，鳳離漠眉頭微蹙，目光落向桌案上：
那裡擺著一束月見花，花瓣瑩白，帶著夜露的溼潤，在燭火下泛著淡淡的光。
如今已是十月末，尋常草木早已凋零，這月見花竟還開得這般鮮活，花期倒是格外的長。
只是那香氣，比往日濃郁了些，鑽得人鼻尖發緊。
“怎麼喜歡這種上不得檯面的東西。”
鳳離漠低聲啐了一句，眼底滿是不屑。
他自然知道，這女人素來偏愛這月見花，往日里，她身邊的婢子杜若，總會採上一束擺在屋內。
這般想著，他邁步跨進屋內。
幔帳內的人兒似乎被驚動，肩膀輕輕動了一下，卻始終沒有回頭，依舊維持著側臥的姿勢。
“誰讓你回這裡的？賤骨頭麼！”
可榻上的人卻依舊沉默，唯有那微微顫抖的肩膀，洩露了她並非毫無知覺。
那顫抖極輕，似風中殘葉，又似在極力壓抑著什麼。
鳳離漠冷哼一聲，反手帶上房門，“砰”的一聲悶響，將室外的一切隔絕在外，也將屋內的壓抑推到了極致。
他大步走到榻前，伸出大手去扳洛卿顏的肩頭，壓抑的怒火幾乎要噴薄而出：
“長膽子了？本王問你話，你敢不答？！”
他稍一用力，便將她的身子翻轉過來。
可下一刻，即將出口的斥責卻戛然而止，連手上的力道都輕了幾分。
榻上的美人，早已沒了往日的清冷疏離，一張俏臉像是被烈火灼燒過一般，連耳尖都泛著誘人的粉暈，眉眼間褪去了所有的清冷。
就連一雙眸子，平日裡清澈如寒泉，此刻卻似染了上好的胭脂，水光瀲灩，蒙著一層朦朧的水霧，長長的睫毛溼漉漉地垂著，時不時輕輕顫動一下，像是蝶翼輕扇，撩撥人心。
她緊咬著下唇，唇瓣被咬得紅腫，滲出一絲淡淡的血色，一雙淚眼汪汪地望著他，眼底滿是迷茫，身子微微蜷縮著，似是在極力隱忍著某種痛苦，那模樣，脆弱又勾人。
鳳離漠眉頭一挑，眼底的錯愕漸漸被玩味與嘲諷取代：
“怎地這副鬼樣子，發騷了？”
洛卿顏此刻意識混沌，周身的燥熱像潮水一般反覆湧來，灼燒著她的四肢百骸，聽到鳳離漠的聲音，她迷茫中看清了眼前那張冷俊的臉龐，心底一揪，拼盡全力壓下體內那股子難言的不適與躁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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