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字句句綿裡藏針,暗含敲打。
洛卿顏神色不變,極簡應了一字:
“是。”
她半點不願再看燕長階,倒是笑意淺淺望著鳳瑤燭:
“公主,聽聞你明日便要動身前往南越,何以這般倉促。此去南越,山高路遠,怎不與駙馬在蒼都多逗留幾日?”
燕長階聽她一口一個駙馬,聲聲疏離,字字生分,只覺刺耳扎心,分明是在譏諷折辱自己。
他心底暗自沉怒,這女人往日沉靜寡言,何時竟也變得這般牙尖嘴利、綿裡藏針了。
鳳瑤燭心頭亦是憋著一股悶氣,只當洛卿顏是故意出言奚落,暗笑她定是在嘲諷自己被皇兄遣離北宸。
她強壓下眼底的怨懟與戾氣,依舊維持著溫婉嬌柔的模樣:
“皇嫂說笑了。皇兄也是為南越大局著想,殿下此番入京已耽擱一月之久,南越朝中尚有諸多要務亟待處置。況且我與殿下回了南越,還要依南越王室禮制,再行一場大婚儀典,禮數分毫不能怠慢。”
洛卿顏從容頷首:
“原來如此。那便提前恭祝公主與駙馬往後琴瑟和鳴,歲歲恩愛,早生貴子。”
鳳瑤燭眉眼彎彎,甜笑回敬:
“多謝皇嫂吉言,也盼皇嫂與皇兄情深意篤,早日誕下麟兒。”
話音落下,燕長階的目光若有若無般掠過洛卿顏的小腹。
洛卿顏心頭驟然一緊,瞬間瞭然他眼底深藏的深意,驚悸暗湧。
她下意識指尖收緊,攥緊了袖中那隻冰涼的白瓷小瓶。
那是方才楚妖悄悄塞到她手中的,雖對方一言不發,可洛卿顏心裡透亮,這必然是燕長階的授意。
楚妖本就是段青崖身邊的舞婢,向來聽命於他。
燕長階又怎會容許她懷上鳳離漠的孩子,第一個孩子的下場,她至今刻骨銘心,傷心傷身的滋味,她不願再承受一次。
就算他不交待,自己也不會允許自己懷上胎兒。
想罷,洛卿顏斂了紛亂心緒,彎腰拾起地上那隻斷線風箏,遞向鳳瑤燭:
“時辰不早了,公主與駙馬慢慢遊園消遣吧,畢竟明日便要啟程趕路,也該好好惜別這蒼都景緻。”
鳳瑤燭強壓下心底翻湧的恨意,笑著伸手接過風箏:
“多謝皇嫂體貼。”
鳳瑤燭巴不得洛卿顏速速離去,生怕再多待片刻,燕長階目光總落在洛卿顏身上,再被這女人勾走心神。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沉穩漸近的腳步聲。
下一瞬,洛卿顏只覺腰間忽然一緊,整個人便落入一個縈繞著清冽龍涎香的寬闊懷抱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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