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者,鳳瑤琴野心勃勃,一心想扶持老九登上儲君之位。若是真讓她如願,他日太子之位易主,兒臣這個太子妃也絕無容身之地。人皆為己,為了保全自身,為了護住殿下,兒臣也絕不會任由長姐的算計得逞。”
沈靜姝見她倒也直白,眉宇間的戒備漸漸散去,神色緩和了幾分:
“你的話,本宮暫且信了。只是如今局面已定,你又有何打算?”
鳳瑤燭左右環顧一圈,確認周遭再無旁人,身子微微前傾,聲音壓得極低:
“母后,如今萬萬不能讓父皇正式登基、改元建制。依兒臣之見,應當順勢讓太子殿下直接登臨帝位。”
沈靜姝渾身一震,雙目圓睜: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母后不必驚慌。”鳳瑤燭神色篤定,眼中閃過一絲鋒芒:
“兒臣已有萬全之策,定能讓父皇,登不了這個帝位。”
此刻,亭內靜謐無聲,唯有風吹湖水的細碎漣漪聲響。
沈靜姝凝眸望著眼前篤定從容的鳳瑤燭,壓下心底翻湧的驚瀾:
“你當如何做?”
鳳瑤燭身姿端立,唇角勾起一抹笑意:
“母后不必多問,兒臣自有辦法,穩操勝券。”
沈靜姝眸光微斂,心底瞬間思緒百轉千回。
她瞬時想通了其中關鍵。
鳳瑤燭是鳳離漠的親妹妹,世人皆知,鳳離漠向來心高氣傲,縱使表面歸順南越,俯首稱臣,看似臣服於燕景淵,可一代梟雄坐擁北宸根基,曾經手握重兵權勢,怎會甘心就此俯首稱臣、屈居人君之下?
想必,他定然暗藏異心,從未放棄反撲謀劃,這些時日蟄伏隱忍,必定早已在南越朝堂內外暗中佈局,埋下無數勢力與眼線。
如此看來,鳳瑤燭口中的辦法,大抵便是要借鳳離漠蟄伏已久的域外勢力與朝堂暗線,從中作梗,硬生生攔下燕景淵改元登基、入主乾元殿的大局。
一念及此,沈靜姝心底五味雜陳。
她久居後宮,冷眼旁觀數十年,早已看透君心涼薄。
燕景淵一生偏私,厚待鳳瑤琴,萬般寵溺極盡縱容,待她與兒子燕長階卻向來嚴苛。
數十載的疏離冷落、不公對待,早已讓她心中積滿怨懟與恨意,尤其……
她雖然有怨,只是她素來隱忍剋制,從不外露半分。
往日她數次鬱結難平,想要為兒子爭一份公道、搏一個穩妥前程,燕長階卻次次勸她忍耐,只說自己心中有數,自有籌謀,讓她切莫插手朝堂紛爭,以免引火燒身。
萬般顧慮之下,她只能收斂所有鋒芒,故作淡然疏離,看似不干預朝政、不爭奪恩寵,默默蟄伏隱忍。
此刻,望著鳳瑤燭,沈靜姝心緒微動,再度確認:
“你是真心想幫階兒登頂,並非另有圖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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