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卿顏見狀，下意識將掌心那柄桃木梳匆匆攏入袖中，連連後退，脊背繃得筆直，滿眼皆是戒備：
“你……你怎麼會來到這裡？”
燕長階的目光悠然掃過她月下綽約的身姿，又落向石案上的壽糕，唇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
“一歲芳辰添秀色，半生風月寄相思。顏兒，生辰吉樂。”
洛卿顏恨極了他，冷笑：
“舊歲傷痕堆入骨，從此山水各殊途。這裡是輔政王府，陛下還請回。”
燕長階卻是未有慍容，盯著洛卿顏月色下宛若仙子般的嬌顏，眼神微有些迷離：
“知錯難銷心上恨，莫隔雲川斷舊盟。顏兒，過往你的生辰，朕未曾缺席。怎麼，如今反倒覺得，朕來不得？”
“前塵恩怨隨風盡，一別餘生勿相逢。燕長階，如今我是輔政王妃，你是天越皇帝。”
洛卿顏一臉疏離：“你深夜潛入臣子府邸，糾纏臣妻，陛下這般行徑，難道不覺有失體統？”
燕長階全然不接她的話，抬手指向滿池流光搖曳的荷燈：
“敢借微光酬舊憾，只求卿肯釋前痾。顏兒，你看看這些荷燈，是朕為你備下的生辰賀禮，可還合心意？”
“是你送的？”洛卿顏心頭猛地一沉。
“不然呢，你以為是鳳離漠那個只懂舞刀弄槍的莽夫？”燕長階語氣裡滿是輕鄙。
這話徹底惹惱了洛卿顏，她秀目含怒：
“無論他是什麼樣的人，終究是我的夫君！陛下身份尊貴，為何屢屢現身攪擾？這些東西我斷然不會收下，還請你盡數撤走。若是我夫君歸來撞見，再起紛爭，又有何意義？”
眼見她一口一個“夫君”，句句維護鳳離漠，燕長階臉上的笑意瞬間斂去，周身氣溫驟降，眉眼覆上寒霜：
“你在意他？”
洛卿顏冷笑一聲，眼底盡是嘲諷：
“當初是你親自將我送往北宸和親，此事天下人盡皆知。如今你反覆糾纏不休，燕長階，你捫心自問，這般做法，難道不可恥麼？”
燕長階斜睨著她，眸光越來越冷：
“當初朕許諾過你，待大業功成，定會接你回到身邊。昔日在滄浪山，你苦苦哀求朕帶你離開，怎麼才過了些許時日，你便變了心思？莫非……你當真愛上鳳離漠了？”
“接我回來？”洛卿顏只覺滿心悲涼：
“曾經，我對你苦苦相求，可你為了宏圖霸業，依舊選擇將我拋下。在你眼中，我究竟是什麼？是可以隨意捨棄、又隨意取回的物件嗎？我也是活生生的人，我也有心，我也會痛，更經不起這般一次次的磋磨傷害！如今我已然認下自己的身份，鳳離漠也歸降於你，你手握情蠱牽制於他，為何依舊不肯放過我？”
燕長階眼底越發寒涼：
“倘若朕說，要將你從他身邊奪回呢？”
洛卿顏臉色驟然煞白，又氣又驚：
“燕長階，你怎能說出這般話！我是輔政王妃，名分既定。你剛剛登基成為天下之主，便要君奪臣妻，就不怕被天下人詬病，落下千古罵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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