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卿顏順著他的視線低頭望去，驟然驚覺自己身上僅著一席輕紗，春光盡露，不由得驚呼一聲，慌忙將身子深深埋入水中，掙開他的手臂，與他拉開距離，面頰血色盡褪，又羞又懼：
“你……我……這裡是何處？”
燕長階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氣度雍容：
“此處是宮中的浴蘭池。”
“宮裡？”洛卿顏臉色驟變，心頭一片冰涼。
她萬萬沒想到，燕長階竟將她直接帶入了皇宮。
“燕長階，你簡直瘋了！”她又急又怒：
“你忘了我的身份麼，快放我回府！”
話音未落，她便轉身想要攀著池沿上岸。
可燕長階長臂倏然伸出，穩穩環住她的腰肢，稍一用力，便將她重新拽回懷中，牢牢禁錮在溫熱的池水之間，令她動彈不得。
“就這麼迫不及待地想回去？莫非，你還想著讓鳳離漠睡你？”
燕長階的話帶著幾分嘲弄，字字入耳，直叫洛卿顏耳根發燙，又羞又怒。
她想也沒想，抬手便狠狠揮出一掌，清脆的巴掌聲在氤氳水汽裡驟然響起。
燕長階身形未動，坦然受了這一擊。
他側過臉頰，望向眼前的美人，但見熱氣浸潤下，她一張芙蓉面泛著淡淡的緋色，眉眼間滿是憤懣，他輕嘆一聲：
“這一巴掌，朕受得。昔日種種，確是朕對不住你。”
“對不住我？”洛卿顏胸中鬱氣翻湧：
“在你眼裡，我不過是必除的前朝餘孽。你追殺我族人、步步緊逼之時，何曾有過半分手軟？既然視我為眼中釘，何不乾脆一刀了結，何苦這般折辱於我？”
燕長階輕輕搖頭：“殺你？朕做不到。”
洛卿顏只覺可笑，唇角勾起一抹譏諷：
“如今說這般動聽的話又有何用？從前你機關算盡，數次將我逼入絕境，九死一生之際，我可從未見過你有半分不忍。”
“彼時朕自身尚且難保，根本護不住你。”燕長階輕輕嘆息：
“當初，若是將你留在南越，如今你怕是早已香消玉殞。父皇他……從一開始就沒想留你性命。”
“所以你便將我轉手送與他人？”洛卿顏冷笑連連，眼底滿是疲憊與失望：
“如今你大權在握，便又心生悔意，想要將我奪回。燕長階，時移世易，你早已不是從前的你，我也再回不到過去。求你，就此放過我吧。”
“放過你？”
燕長階聞言，眼中鋒芒驟現，他抬手用力捏住她的下頜，強迫她抬眼正視自己：
“這世上，又有誰曾放過朕？顏兒，朕若不是一路步步為營、浴血相爭，早已化作一抔黃土。想要置朕於死地的人何其多，有你的父親，你的雲歸哥哥，還有朕的父皇，尤其是你的夫君鳳離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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