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這會,他才覺得腹部一股尖銳的劇痛席捲全身,傷口牽扯的鈍痛密密麻麻蔓延四肢百骸。
這些年來,他始終步步為營,如履薄冰,每日活在籌謀與算計之中。
尤其,這些時日為了奪取帝位,更是殫精竭慮,連日積壓的疲憊與此時傷口的疼痛,徹底壓垮了他的意志。
燕長階只覺得眼前驟然一黑,天旋地轉襲來,仰面倒在了榻上,昏死過去。
周遭瞬間歸於寂靜。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洛卿顏率先醒來。
她撐著發軟的身子緩緩坐起身,目光怔怔落向身側昏睡的燕長階。
但見他方才咄咄逼人的鋒芒盡數斂去,鬢髮散亂幾縷散在額前,平素那雙銳利的眼眸輕輕闔起,長密鴉羽般的眼睫垂落,在眼下投出淺淺一片陰翳。
鬆弛下來的他,褪去朝堂博弈的陰狠城府,此刻安靜沉睡的模樣,宛若月下無瑕玉塑,清俊溫潤,眉眼是那般的好看。
如此男色,本該叫人心生憐惜,可洛卿顏望著這張睡顏,心口翻湧而起的只有蝕骨恨意。
好看的皮囊底下,滿是捆縛她、刺傷她的利刃。
是他步步設局、肆意強迫,將她的世界徹底碾碎,也將她對他的所有情意盡數摧殘殆盡。
洛卿顏心中翻湧著滔天的恨意,心念流轉間,她緩緩抬手,拔下發髻上的金簪。
簪尖鋒利,寒光凜冽,直直對準了燕長階的心口位置。
這一刻,殺念在她的心底瘋狂滋生。
只要這一簪下去,他和她之間的一切將盡數了結,她也不會再被他桎梏,徹底解脫。
想罷,她惡狠狠地刺了下去。
可是,就在簪尖離他的胸口只有一寸之際,過往糾葛、愛恨糾纏盡數湧上心頭。
曾經的一切,是他的步步逼迫,是他的偏執禁錮,是滿身傷痕的過往,可也是無數個瞬間的輾轉牽絆、造化弄人。
可是,他也不得不承認,燕長階雖然攻於心計,心性狠毒,在治國平天下上卻是曠世奇才,尤其,他才剛登上帝位,天下初定,若是他死,勢必風雲再起,不定又要添上多少亡魂。
想到此,她的手懸在半空,遲遲無法落下。
恨意刺骨,可卻殺不得、放不開、逃不掉,極致的矛盾與痛苦將她死死裹挾。
她的手抖作一團,心底撕裂般疼痛,最終,那支金簪終究無力從指尖滑落,“噹啷”一聲墜落在地,清脆的聲響打破死寂。
洛卿顏再也繃不住,蜷縮成一團,掩面痛哭,所有的委屈、絕望、愛恨糾葛盡數化作滾燙淚水。
可下一瞬,一雙溫熱有力的大手驟然伸出,將她一把拽入懷中:
“顏兒,你終究還是捨不得殺朕。”
洛卿顏被他緊緊箍在懷中,身上遍佈曖昧斑駁的吻痕,狼狽又破碎。
淚水源源不斷滾落,混雜著極致的委屈與憤懣,她又哭又笑,一臉破碎:
”……休罷肯才,瘋我把要真當你,階長燕“
:過劃溫抹一中眸,裡懷在鎖牢牢將,臂雙收階長燕
”……心真的你,顆一要想還卻朕,下眼可。西東的得不而求朕無從,間世這,下天傾權,山江里萬擁坐朕,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