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瑤燭抬眸盯著燕長階,唇角扯出一抹冷笑:
“陛下說臣妾不懂規矩,那陛下自問,強搶自己的王嫂,今日還要冊封她為後,又合乎哪一朝、哪一代的禮法規矩?”
燕長階眼見鳳瑤燭出言不遜,臉上凝著一層冷意:
“放肆!今日封后大典,吉時正盛,豈容你一介婦人在此口無遮攔,擾亂國禮!來人,貴妃殿前失儀妄言,念她久病纏身、一時神志糊塗,速速將她帶回毓秀宮!”
階下侍衛齊聲應和:
“是!”
有幾名侍衛上前,正要伸手去拉鳳瑤燭,卻見她猛地後退兩步,厲聲呵斥:
“住手!本宮看你們誰敢上前碰上分毫!”
她抬眼望向燕長階,唇角扯出一抹冷笑:
“陛下這般急著遣人押走臣妾,莫不是心底心虛,怕臣妾說出真相,汙了這封后大典的體面?”
不待燕長階答話,她驟然轉身,目光掃過臺下密密麻麻文武百官,揚聲道:
“諸位臣工,你們心中多半心知肚明,此刻受萬人朝拜的皇后,乃是我王兄輔政王鳳離漠明媒正娶的王妃!不止南越朝野,昔日北宸朝堂百官、城中百姓,誰不曾見過她?此事千真萬確,絕非本宮憑空捏造!”
她抬手朝臺下角落中一指:
“臺下尚有不少歸降的北宸舊臣,咱們北宸雖敗,淪為亡國附庸,可諸位心中總該存幾分骨氣血性!你們曾經的輔政王,被當今陛下硬生生奪去髮妻,平白蒙受這般奇恥大辱,諸位當真能忍?但凡尚有血性之人,不妨站出來,告訴全天下人,臺上這位皇后,原本是誰的妻!”
百官聞言紛紛左右對視,交頭接耳,竊竊私語。
片刻之後,幾名昔日供職北宸的官員咬了咬牙,邁步走出佇列,躬身高聲回稟:
“貴妃娘娘所言屬實!臣等原為北宸朝臣,昔日於蒼都皇宮參宴,親眼見過輔政王妃,容貌身形,與當今皇后娘娘分毫不差!”
鳳瑤燭轉頭再度看向燕長階,眸底猩紅一片:
“陛下可還記得登基之前,你曾對臣妾許下甜言蜜語,說待你登臨九五,身旁並肩而立的女人,必定是我鳳瑤燭!臣妾助你登上皇位,在毓秀宮中苦等兩月有餘,到頭來,你卻將臣妾的王嫂強擄入宮,還要冊封她為後。你這般做,何止是打臣妾一人臉面,分明是當眾羞辱整個北宸!”
她本就久病體虛,此刻心緒激盪,面色慘白如紙,氣勢卻未有半分衰弱,聲聲震人:
“北宸舉國歸降之時,眾臣子原以為陛下會立臣妾為後,南北合一,共守山河正統,方才甘願俯首稱臣。可陛下反倒抬舉洛卿顏這個前朝餘孽入主中宮,莫非陛下心中,竟想日後還政於覆滅的天晟?
諸位臣工不妨捫心自問,誰能安心?此女乃是天晟前朝皇子蕭予之女,若他日誕下皇子,難保不會生出復辟舊朝之心,動搖天越根基!”
一番話落地,臺下譁然四起,細碎的議論此起彼伏,句句戳中百官心底最深的忌憚與憂慮。
很多人心中本就暗藏對洛卿顏身世、來歷的顧慮,此刻被鳳瑤燭全盤點破,頓時人心浮動。
轉瞬,又有數名守舊文臣跨步出列,齊齊跪倒在金階之下,叩首勸諫:
“臣請陛下三思!立後關乎國本,萬萬不可輕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