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往種種,我不願再提。我只是個活生生的人,不想淪為你們兩個男人之間爭來奪去的物件。”
鳳離漠眸色驟然一黯,眼底翻湧著壓抑許久的不甘,指尖微微收緊,啞聲道:
“可你本就是我鳳離漠明媒正娶的妻,是燕長階硬生生將你從我身邊奪走,我如何能甘心?”
洛卿顏抬眼望向他,看清他眼下淡淡的青黑,清瘦的面頰藏不住情蠱日夜侵蝕留下的憔悴,心底掠過一絲複雜,她扯了扯乾澀的唇角:
“鳳離漠,我實在不懂,你費盡心思將我搶回來究竟圖什麼。你身中情蠱,但凡與我親近便痛不欲生,如今你舉兵與天越對峙,燕長階手握解藥斷你生路,你連自身性命都岌岌可危,執意將我拘在身邊,又能得到什麼?”
“只因,你是我的女人,我的妻,本就該留在我的身側!”
鳳離漠喉間發緊,眼底迅速湧上濃烈的悲慟與恨意:
“燕長階害死我的母妃,害死澤兒,還有……”
餘下的話堵在喉頭,一想起方才見到的慘狀,他眼眶瞬間赤紅,手臂猛地收緊,將她牢牢箍在懷中,胸腔裡翻湧著滔天怒火:
“他憑什麼安穩坐擁萬里江山,他根本不配。這一回,我北宸麾下將士就算血拼到底、盡數埋骨沙場,也絕不會再受他半分折辱!”
洛卿顏被他抱得微微發悶,心口像是壓著一塊石頭:
“所以,你就要同燕長階這般僵持不休,一次次將我搶來奪去麼?你們心中只記著仇恨和一己私慾,可曾有過半分顧及我的感受?”
鳳離漠深吸一口氣,壓下胸中翻湧的戾氣,臉色緩和了一些:
“卿兒,從前是我混賬,對你做下無數不可饒恕的錯事,你恨我、罵我,哪怕一劍殺了我,我都心甘情願認下。可奪妻之恨刻入骨髓,士可殺不可辱,我至死都不能放下。”
洛卿顏一時無言作答。
她望著鳳離漠眼底近乎殺伐的戾氣,那裡面盛滿了對燕長階蝕骨的恨意,更藏著一份不肯放手、偏執到底的執念,她只覺渾身無力,連爭辯的力氣都盡數消散。
鳳離漠緩緩平復心緒,寬大的手掌順著她纖細柔軟的腰肢,一點點輕輕覆上她尚且平坦的小腹,指尖竟剋制不住地微微發顫。
一句藏在心底許久、不敢輕易問出口的話,終於自喉間艱難溢位:
“卿兒,你腹中這個孩子……”
洛卿顏幾乎沒有半分遲疑,目光平靜地直視著他:
“不是你的。”
覆在她小腹的大手猛地僵住,鳳離漠瞳孔微縮:
“你怎會如此篤定?你離開王府的前一晚,我們明明……”
洛卿顏一心要斷了他心底所有念想,眸光沉靜堅定,直直望進他眼底:
“鳳離漠,我是燕長階派到你身邊的棋,你憑什麼以為他會容許我懷上你的骨肉?他手段狠戾,有的是法子斷絕這份可能。”
“不可能,你的飲食用度、貼身之人皆由我安排,旁人根本無從近身,除非……”
鳳離漠眸光驟然一凜:
“櫻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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