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卿顏望著鳳離漠覆滿寒霜的面容,那雙眼底翻湧著刺骨陰戾,心頭瞬間警醒,脊背下意識往後縮了縮,聲音發緊:
“你說什麼?”
“卿兒,我說這孩子不能留。”鳳離漠語氣冷硬,沒有半分轉圜餘地。
“為何?”洛卿顏心口驟然一沉。
鳳離漠眼底緩緩爬開一層腥紅,恨意層層疊疊壓上來:
“你既篤定這是燕長階的骨肉,他與我有血海深仇,我怎會容許屬於我的女人,為他生下子嗣!”
瞥見洛卿顏臉上一點點褪盡血色,白得近乎透明,鳳離漠知道嚇到她了,緊繃的神色稍稍緩和,語氣放柔了些許:
“卿兒,你本就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之前那兩個多月困在皇宮,你只當是一場噩夢。往後我守著你,再也不會有人暗中給你下避嗣散,我們遲早會擁有隻屬於自己的孩兒。”
洛卿顏心頭急火翻湧,眼眶瞬間泛紅,顫聲質問:
“鳳離漠,你可知自己此刻在說什麼?你到底把我當成了什麼?”
鳳離漠硬起心腸,不肯退讓半分:
“燕長階欺我至深,倘若這孩子留著,來日我只會淪為天下人的笑柄。你是我的女人,腹中血脈卻歸屬於我的仇敵,我絕不能接受。”
“可這是我的孩子,你憑什麼擅自決定他的生死去留?”洛卿顏胸口劇烈起伏,滿心絕望。
“就憑你是我鳳離漠的妻!”鳳離漠越發偏執:
“燕長階強行擄走你,君奪臣妻,名不正言不順,世人心中自有公論。”
濃烈的偏執爬滿鳳離漠眉眼,他喉間發澀,一樁樁血仇在心頭盡數翻湧:
“卿兒,你可知他燕長階欺辱我到何種地步?他毀我北宸基業,害死我的母妃與侄兒,硬生生將你從我身邊奪走,令你有孕,給我扣了一頂天大的綠帽子,還讓我身中情蠱,日夜承受蝕骨劇痛。更甚者,我的胞味,燭兒她……”
話說到一半,他猛地頓住,拳頭攥得指節咯吱作響,眼底恨意幾乎要溢位來:
“燕長階此人,千刀萬剮都不足以抵罪,我怎可能眼睜睜看著我的女人生下他的血脈,他不配!”
洛卿顏見他提起鳳瑤燭時,眼底交織著滔天恨意與疼惜,心中隱約猜到鳳瑤燭怕是遭遇不測,可鳳瑤燭那般惡毒,她的死活與自己毫無干係。
“那是你和燕長階的仇怨,不該牽扯到我身上。我只求你們二人,別再將我裹挾在中間互相拉扯。”
她眼底清晰的牴觸與疏離刺得鳳離漠心口一痛,眸底飛快掠過一道受傷之色,他猛地上前,一把攥緊洛卿顏纖細的手腕,力道重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
“卿兒,你心裡還念著他,是不是?他到底是你曾經愛過的人,你心甘情願想為他生養子嗣?”
洛卿顏又氣又惱,用力掙扎想要抽回手腕:
“我同你說了無數次,我只是身不由己的弱女子,被你們二人搶來奪去,從來沒有選擇的餘地!我從未傾心於誰,只求安穩度日,你為何非要逼我至此?”
鳳離漠卻充耳不聞,另一隻手緩緩攤開,掌心靜靜躺著一粒烏黑藥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