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幽深的目光牢牢鎖著她，語氣帶著不容抗拒的誘哄：
“卿兒，這藥是南玄漓親手調配的。如今你才孕不到三月，落胎不會傷及根本，休養一段時日便能復原。乖，把它吃下去。”
洛卿顏怔怔望著他掌心那粒藥丸，睫毛劇烈一顫，心底一片冰涼。
原來他一早便打好了主意，方才追問孩子身世，不過是要確認血脈，若是燕長階的，便要狠心除掉腹中的孩兒。
她拼命搖頭，淚水簌簌滾落：
“我不吃！鳳離漠，你實在太過殘忍。這是我的孩子，你憑什麼隨意決斷他的性命？我絕不答應！”
聽聞此言，鳳離漠眼底最後一點溫情盡數消散。
這些時日積壓的嫉妒、屈辱、憤怒與酸澀盡數翻湧上來。
一想到她被燕長階困在深宮中夜夜蹂躪，心口便像被利刃反覆切割。
他不再同她多言，抬手猛地掐住她纖細的下巴，強迫她抬起頭，指節死死扣著皮肉。
“卿兒，這藥性溫和，不會讓你承受太多苦楚。只要服下，我們便能拋開所有過往隔閡，重新相守，生一個完完全全屬於我們二人的孩子。”
洛卿顏拼命扭動脖頸掙扎，可他力道極大，她根本掙不開分毫。
一股深入骨髓的恐懼席捲全身，這一刻她恍然記起，眼前之人是昔日令人聞風喪膽的北宸狼王，性情冷戾狠絕。
想一想曾經他對自己的暴戾，如今他說得出口，便真的做得出來。
眼看那枚黑色藥丸就要被他強行遞到唇邊，她再也撐不住，淚水洶湧滾落，失聲痛哭：
“鳳離漠，你與燕長階根本就是同一類人，一樣的心狠殘忍！從前他為了把我送到你身邊，不惜強行灌下落胎藥，讓我痛失孩兒，那份撕心裂肺的苦楚我到如今都刻骨銘心。我原以為歷史不會再重演，可沒想到你搶我回來，竟是要讓我再承受一次喪子之痛！”
鳳離漠捏著她下巴的大手驟然一頓。
他怔怔看著她滿臉洶湧的淚水，看著她眼底深入骨髓的恐懼與悲慼，心口像是被一隻巨手狠狠攥住，翻湧著無盡掙扎與糾結。
一邊是蝕骨的血海深仇，一邊是眼前女子痛徹心扉的過往，兩種情緒在他心底瘋狂撕扯。
半晌，他喉間溢位一聲壓抑痛苦的悶哼，猛地鬆開鉗著她下巴的手，掌心運力，狠狠一碾。
細微的碎裂聲響起，那粒落胎藥丸瞬間化作一攤黑褐色藥粉，散落在氈墊之上。
他眼底佈滿紅血絲，痛苦不堪，不願再多看她一眼，猛地轉身，一把掀開厚重的中軍帳簾，大步衝了出去。
帳內，重歸死寂。
洛卿顏輕輕撫著尚且平坦的小腹，呆呆望著地上散落的藥粉，渾身脫力，緩緩伏倒在榻上。
壓抑許久的哭聲終於毫無保留地爆發，想到自己未來的命單薄的肩頭不住顫抖，滿心委屈與絕望盡數化作淚水，浸透身下被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