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山和照夜兩人原本還想提步去追,可餘光掃到不遠處倒在地上的帝王,心頭猛地一沉,那點追人的念頭瞬間被對龍體安危的擔憂壓了下去。
他和照夜對視一眼,二人幾乎是同時收劍入鞘,快步衝到燕長階身邊,單膝跪地俯身去探他的鼻息與脈搏。
眼見燕長階只是暫時的暈厥,毒蟲似是並不致命,這才長出了一口氣,寒山背起帝王,疾速向山下衝。
唯有櫻奴,事情發生的剎那,她隱在山石後,一張臉嚇得半點血色都無,渾身控制不住地瑟瑟發抖。
方才洛卿顏臨走的時候,本想要把她帶走,可是她藏起了身子,洛卿顏沒有找到她,時間緊急,葉無殤恐事情有變,已然顧不上許多,將洛卿顏帶離。
櫻奴不是不想和小姐走,而是……她不能。
此刻,她從山石後轉了出來,目光死死黏著洛卿顏消失的那片林霧,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連站都站不穩,只覺得雙腿一軟,緩緩跪了下去……
燕長階再醒過來時,距他昏迷已經過去了整整一個時辰。
榻邊,段青崖靜靜地坐著,指尖還殘留著百草解毒丹的餘溫。
這飛螟蠱本就不是致命的劇毒,尋常人沾了只會陷入沉眠,偏生燕長階內功深湛,比尋常中蠱之人早醒了三個時辰。
他人還虛虛躺著,四肢百骸裡的痠軟勁還沒褪盡,第一句話就啞著嗓子急問:
“可有她的下落?”
段青崖輕輕搖了搖頭:
“臣派出人去,將漫山遍野搜了個遍,連半分蹤跡都沒摸到。臣斷定,這扼雲山裡必藏著一條隱蔽的暗道,他們定是從密道走的。不然這扼雲嶺早被大軍圍得水洩不通,連只飛鳥都難輕易漏出去,絕不可能讓這麼多人悄無聲息地消失,連外圍崗哨都沒撞見半分影子。”
燕長階撐著榻沿慢慢坐起身,唇角微微一挑:
“好得很,看來那隻喜歡陰溝裡待著的地老鼠,又出來作妖了。”
“燕凌羽?”
段青崖眉心一動。
這幾日燕凌羽瘋了一般尋找楚妖,他怎麼可能不清楚?
只不過,他將楚妖藏的隱蔽,燕凌羽自然難以找到。
如今想來,他尋不到楚妖,便索性挖了條暗道幫葉無殤把人救走,明擺著和燕長階作對,存了心要讓他也失去摯愛,在他心口剜下一塊肉來。
“陛下放心,臣已經加派了幾批人馬追下去,就算掘地三尺,也必定把娘娘平安尋回來。”
燕長崖往榻後一靠,狹長的眼眸微微瞇起,冷光在眼底翻湧:
“朕只是在想,她今日怎麼會和葉無殤串通得這麼嚴密?這一局從她纏著朕上山開始,每一步都算得絲毫不差,她分明早就篤定葉無殤會在這兒等著。”
段青崖神色一凜:
“陛下是說,咱們身邊,早就藏了內鬼?”
燕長階輕哼:
“去,把櫻奴帶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