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長階一擺手,武婢一晃手中藤條,劈頭蓋臉便向杜若抽去。
櫻奴和杜若這幾個月同吃同住,早已情同姐妹,眼看著藤條就要落到杜若身上,她像是突然從劇痛裡掙醒過來,拼盡最後一絲力氣爬過去,死死拽住武婢的褲腿,哭著嘶喊出來:
“別打她,不關杜若的事,一切都是奴婢做的!”
燕長階眉梢微抬,垂眸看向她:
“哦?這麼說,你是肯認了?”
櫻奴哭得幾乎喘不上氣,後背的傷口一動就鑽心的疼,她伏在地上斷斷續續地開口:
“昨日,咋日奴婢在後帳為娘娘浣洗衣物,鳳樓樓主就喬裝成送柴的雜役混進來……大帳周圍全是值守的人,他根本近不了娘娘的身,就塞給奴婢一張字條,求奴婢轉交給娘娘,讓娘娘以給鳳王爺燒紙為名,跟著您去降龍洞,他早就安排好了一切,要帶娘娘離開。”
“所以,你就真的把字條遞過去了?”燕長階的聲音冷得嚇人。
櫻奴嚇得渾身直抖,額頭死死抵著地面:
“奴婢知道娘娘自打回宮之後就沒開心過,她從來就不想被囚在宮裡,她一直想要自由自在的日子……奴婢見她日日愁眉不展,實在是心疼,就……就沒狠下心拒絕。”
“所以,你就心疼你的主子,”燕長階猛地拔高了聲音:
“幫著她,懷著朕的龍嗣跟著葉無殤那個反賊跑路?!”
“奴婢知罪,奴婢罪該萬死!”櫻奴連連磕頭,額頭很快就磕出了血:
“奴婢甘願領死,只求陛下開恩,不要牽連奴婢的家人……”
“拉出去,處置了!”燕長階眼底的怒火幾乎要噴出來。
一旁的杜若早就嚇得魂飛魄散,連忙跪爬到他腳邊,叩首求情:
“陛下開恩,求陛下饒櫻奴一命,她是和娘娘一同長大的情分,您要是現在殺了櫻奴,等日後娘娘回來,看見陪了自己十幾年的人不在了,只會和您的隔閡越來越深啊!”
燕長階眸底寒光翻湧,半晌無言。
過了好一會,他盯著櫻奴淡淡說道:
“若是朕找不回她,便誅你九族!”
他頓了頓,怒意半分未消:
“死罪可免,活罪難饒,朕生平最恨身邊人背叛!”
……
等侍衛把人拖下去,遣散一眾人等,帳內終於漸漸恢復了平靜。
段青崖上前一步,低聲開口:
“陛下,時辰不早了,是否即刻拔營,起駕回京?”
燕長階沒有應聲,大手輕輕撫過身側的盤龍枕。
那是用最細膩的雲錦裹著沉香木芯做的,枕面上還留著幾縷極淡的蘭香,分明是洛卿顏髮間的餘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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