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葉無殤被姬流雲當場戳破了心事,臉騰地紅了。
卻聽姬流雲一臉憤憤地說道:
“當年若不是洛遠川,你能變成如今白髮紫眸這個德行?你的母親能慘死?就算她後來救過你,那也是她爹欠你的,父債女還,你又心悅於她,讓她以身抵債,有何不對?”
“師叔,我就是因為愛她,才不想勉強她,做她不願做的事,我……”
葉無殤抬頭,眼眶都紅了,還想再苦勸,姬流雲卻直接抬手打斷了他。
“不必多言。”姬流雲指尖點了點錦盒:
“三日內不服下這清蠱凝露,藥丸過了時效,她身上的情蠱就會徹底失控。我讓她泡了這一個月的藥湯,本就是以毒壓毒,看似是在護著她和孩子,實則早就埋下了反噬的引子。到時候蠱毒發作,孩子保不住,她也活不成。我沒直接殺她,已經是看在你的面子。她若不是我未來的侄媳婦,這解藥,免談。”
說完這話,姬流雲直接拂袖而起,連個眼神都沒再留給葉無殤,大步踏出了蠱室,臨走前的聲音還飄在屋裡:
“想明白了,師叔立刻就安排你倆拜堂的日子;想不明白,就等著一屍兩命,給她收屍。”
屋裡瞬間靜了下來,只剩葉無殤跪在地上,脊背繃得筆直,滿臉都是為難。
南玄漓從窗邊直起身,慢悠悠走到葉無殤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臉揶揄:
“小子,撿漏也不是這麼好撿的,人家拼了一個月的命,到頭來反倒便宜了你。師父那個老傢伙的算盤打得,整個南疆都聽見了。”
說完,他不顧葉無殤微怔的神色,也氣咻咻地一甩袖子,跟著走出了蠱室。
蠱室內,只餘葉無殤一人。
他就那樣跪在原地,像一尊失了神的石像。
地上的涼意透過衣料浸上來,他卻渾然不覺,腦子裡反覆盤旋著姬流雲臨走前的話,又轉頭想起洛卿顏方才轉身時那決絕的背影,心臟一點一點的縮緊。
他就這麼跪了許久,連窗外的日頭西斜都沒察覺。
最後,他的眼神越發堅定,起身腳步沉重地踏出了蠱室。
……
另一邊,洛卿顏幾乎是一口氣衝回了自己的院子,竹門在身後“咔噠”一聲合上,她脫力似的滑坐到桌邊,胸口劇烈起伏著,心臟還在砰砰狂跳。
此刻,她當然難掩失望。
為了解蠱,她盼了整整一個月,日日泡在藥湯裡熬著,就等著解藥到手,能安安穩穩把孩子生下來。
可她卻怎麼也沒料到,這近在眼前的生路,最後竟要她以再嫁人為代價才能換得。
她輕輕吸了一口氣,纖手微微發顫,輕輕覆在隆起的小腹上。忽地,眼眶一熱,眼淚毫無預兆地就垂了下來。
“寶貝們……“孃親當初拼了半條命,從錦都城帶著你們逃出來,就是想擺脫你們父皇的桎梏,不想你們剛生下來,就被捲進朝野的流言蜚語裡。哪怕一路上千難萬險,追兵堵截,九死一生,孃親也咬著牙把你們帶到了南疆。”
她吸了吸鼻子,強忍住淚水,近乎呢喃:
“可如今……孃親好像還是沒辦法留住你們。這或許,就是我們娘仨個的命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