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疾風,黃沙卷地,喜堂外的空場早已淪為慘烈戰場。
兵刃交擊的脆響不絕於耳,寒光交錯間,道道凌厲氣勁撕裂周遭空氣。
葉無殤一身紅衣早已被汗水浸透,衣袂破碎翻飛,招招皆是不要命的搏殺路數,凌厲悍勇,近乎癲狂。
可他的武功本就略遜燕長階一籌,此番憑著一腔悍然死意強行猛攻,看似聲勢駭人,實則後勁虛空,破綻百出。
反觀燕長階,紫色錦袍纖塵未染,身姿挺拔如青松矗立,舉手投足間盡是帝王從容氣度。
面對葉無殤狂風暴雨般的拼命攻勢,他神色淡然,步履從容,一柄長劍在手中揮灑自如,虛擋實卸,輕描淡寫便將葉無殤盡數殺招化解於無形。
無論葉無殤招式如何兇狠決絕,始終無法近他身側半分,高下立判。
不遠處,十幾名鳳樓死士見自家樓主節節敗退,落入下風,人人目眥欲裂,顧不得身前兇險,紛紛提刃欲衝上前助陣,想要替葉無殤分擔壓力。
可未等他們踏出半步,寒山和照夜率御龍隱衛,瞬間結成合圍陣型,死死擋住所有死士的去路。
兵刃相撞的悶聲此起彼伏,鳳樓死士雖悍不畏死,卻始終突破不了這道固若金湯的防線,只能在包圍圈中苦苦纏鬥,步步受制。
瞧著眼前這混亂的局勢,姬流雲抹了一把唇角的血漬,方才纏鬥留下的傷勢讓他氣息紊亂,元氣大傷。
他冷眼掃視全場,見葉無殤已然落盡下風,自己的弟子們和鳳樓的死士亦節節潰敗,己方大勢徹底傾覆,心中瞬間沉到谷底。
薑還是老的辣,姬流雲眼珠轉了轉,深諳此地離柳城不遠,城中一萬鐵騎隨時可馳援至此。
武者再強,終究難敵千軍萬馬,僅憑他們寥寥數人,根本無力翻盤。
情急之下,姬流雲揚聲急喝,聲音穿透漫天兵刃轟鳴:
“無殤,你還不快隨我撤離!”
可他的催促之言,盡數成了葉無殤耳旁之風。
葉無殤眼底猩紅,招式依舊悍然拼命,心中卻清明透徹。
他自知今日若想孤身突圍,尚有幾分生機,可若要帶著身懷有孕的洛卿顏一同衝出,便是難如登天,絕無半分可能。
自他決意帶她逃離禁錮的那一刻起,便早已打定主意。
若是連自己心愛之人都護不住,眼睜睜看著她重回燕長階的囚籠,他葉無殤此生便是徹頭徹尾的無能。
與其苟且偷生、抱憾終身,不如戰死於此,以命相搏,也絕不叫洛卿顏再受半分囚禁之苦。
姬流雲見葉無殤置若罔聞,執意死戰,心中又急又惱。
奈何他傷勢纏身,無力再戰,更無法強行帶走執拗的葉無殤,心知再耗下去只會全員覆滅。眼下唯一的生機,便是先抽身離去,回城調動兵馬,方能日後再來營救。
一念及此,他不再遲疑,咬牙吩咐身側弟子,被兩人一左一右攙扶著,提刃拼死殺出一條血路,轉身疾馳逃離戰場。
御龍隱衛自然知曉斬草除根的道理,若是放虎歸山後患無窮,當即有十餘名頂尖隱衛抽身而出,提刃縱身追向姬流雲離去的方向,勢要趕盡殺絕。
餘下的御龍隱衛再度收緊包圍圈,將殘存的鳳樓死士層層圍困。
殘陽映血,刃光奪命,寥寥數息之間,場上局勢徹底崩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