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樓死士本就戰力不濟,又無援軍支撐,頃刻間死的死、傷的傷,屍身與傷者鋪滿滿地,鮮血浸透黃沙,再無半分戰力。
偌大戰場,終於只剩葉無殤與燕長階兩兩對峙。
葉無殤氣息劇烈起伏,胸口翻湧血氣,一番拼鬥下來,耗盡他所有氣力,招式愈發遲滯,雙臂微微顫抖,落敗不過是轉瞬之間的事。
寒山與照夜對視一眼,二人皆是洞悉局勢。
眼下戰場已定,只需片刻便可拿下葉無殤,最緊要的便是即刻將皇后弄到身邊,杜絕變數。
二人不再纏鬥,齊齊抽身退離死士戰圈,身形一縱,兩道身影直衝向喜堂門口的洛卿顏,意圖將人牢牢護住,杜絕意外。
千鈞一髮之際,喜堂門後的陰影裡,一道纖細的身形疾閃而出,動作快如鬼魅,一手猛地拽住洛卿顏的手腕,將她狠狠拽至身前,另一手寒光一閃,一柄鋒利短刃穩穩橫在了洛卿顏纖細的頸間,刃鋒緊貼肌膚,只需稍稍用力,便可割破咽喉。
“我看你們誰敢過來,我便殺了她!”
清亮的嬌喝驟然響起,帶著決絕的戾氣,瞬間響徹全場。
逼近的寒山與照夜腳步驟然頓住,前行之勢硬生生戛然而止。
場中交錯的兵刃聲響,也在此刻驟然停歇。
葉無殤猛地收招,急速抽身倒飛而出,猩紅的眼眸驟然緊縮,滿臉錯愕。
燕長階執劍的手腕微微一頓,眸中寒光乍現。
二人同時循聲回頭,目光齊齊鎖定那名挾持洛卿顏的女子。
看清女子面容的剎那,葉無殤心神巨震,失聲開口:
“棲凰,你做什麼?”
燕長階眉峰輕輕一挑,深邃的眼眸掠過一抹譏諷,側首看向葉無殤,淡冷帶刺:
“你的人?”
洛卿顏亦是滿臉怔然,心頭驟然一緊,難以置信地側頭看向身後面色冰冷的棲凰,輕聲呢喃:
“棲凰姐姐,連你也要挾持我麼?”
棲凰全然無視洛卿顏的錯愕與不解,眼底翻湧著積攢許久的怨憤,目光死死盯在葉無殤身上:
“樓主,我知道你心悅於她。為了這個女人,你從天都追到北宸,又從北宸奔赴錦都,最後不惜千里奔波,帶她亡命出逃,一路逃至南疆,從未有過半分停歇。”
葉無殤心頭大急,看著抵在洛卿顏頸間的鋒利短刃,生怕她一時衝動釀成慘禍:
“棲凰,收手,千萬別傷害她,她是無辜的。”
棲凰深深吸了一口氣,胸口劇烈起伏,眼底的隱忍徹底碎裂,只剩下濃烈的怨懟與悲涼:
“無辜?樓主你倒是說得輕巧。你為了她捨死忘生,數次身陷絕境,就連老樓主也殞命於滄浪山。可是,你難道忘了?你的生母,便是死於她父親洛遠川之手!”
“這一年多來,你為了她,一次次損耗鳳樓底蘊,多少自幼隨我們廝殺的死士,白白葬送性命。她的命是命,我們這些鳳樓舊部的命,就一文不值嗎?”
“從前你一心想娶她,我等縱然不甘,也從未阻攔。可如今,你連自己的性命都要捨棄,執意在此送死。可是你有沒有想過,你若死了,鳳樓群龍無首,頃刻便會分崩離析、徹底覆滅,我們這些唯鳳樓是歸的人,日後又該去往何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