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長青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權衡。
屋外，夜風吹過院中那棵老榕樹，枝葉發出沙沙的輕響，遠處傳來隱約的海浪聲。
“我不是同意你提前去冒險，”王長青最終開口，聲音低沉而清晰，“我是想，如果真攔不住你，或許能把這個風險降到最低，把可能的收穫提到最高。”
“收穫提高？”孫小昊一愣。
“對。”王長青點頭，手指再次點在地圖上，“你按照我標註的這條最安全的路線，在明天午後潮水相對平緩時出發。你的漁船小目標小，不容易引起注意。到達這片礁盤外圍後，不要貿然靠近中心暗流最強處，先在外圍這片緩坡區下錨，下水探查時，用這個。”
他又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巧的。用某種堅韌魚鰾製成的氣囊，連著一段細繩。“這是‘換氣鰾’，裡面封存了一縷經過處理的空氣，含有些微靈氣，能在水下支撐你多待一盞茶的時間。如果發現疑似月華貝，不要貪多，採集三五隻立刻上浮。記住，你的首要目標是安全回來，其次才是收穫，我現在沒有避水符，不然讓你帶著符籙更保險一些。”
孫小昊接過那魚鰾氣囊，觸手微涼而富有彈性，他能感覺到裡面確實封存著氣體。“這......這也是書裡記載的法子？雖然沒有避水符，有這個一樣的，更何況我的水性好著呢。”
“算是吧，我自己試著做的，效果應該還行。”王長青沒有多說，這確實是他根據前世一些低階水下探索技巧琢磨出來的簡陋工具。
“另外，如果......我是說如果，真的倒黴撞上黑潮幫的船，不要猶豫，立刻放棄一切，全力往東南方向這片亂礁區跑。那裡水道狹窄曲折，大船難進，你的小船有機會脫身。地圖上我標紅了。”
孫小昊看著地圖上那醒目的紅色標記，又看看王長青平靜卻鄭重的臉，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
長青不僅沒有阻止他，還為他考慮了這麼多，準備了這麼多......這份情誼，這份信任......
“長青，”孫小昊用力抹了把臉，聲音有些發哽，“你放心！我一定小心！按你說的做！要是真能找到月華貝，咱們先治療青璇，剩餘賣了靈石，幫家族渡過難關！”
“是你找到的，是你冒險得來的。賣掉的靈石，你自己留著大部分，用來購置丹藥修煉。只需要......分給家族一小部分，讓我能對家族有個交代，證明我‘或許有辦法’不是空話，就夠了，剩下的，是你應得的。”
孫小昊怔住了，看著王長青，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明白王長青的意思——真有收穫，功勞歸他，讓他拿大頭。
這哪裡是合作，分明是長青在變著法兒幫他，還顧及著他的自尊。
“不行！”孫小昊猛地搖頭，“東西是你發現的！地圖是你給的！主意......主意也算你出的！真要有了收穫，最少必須對半分！不然我不去了！”
看著孫小昊倔強而真誠的眼神，王長青知道拗不過他，心中嘆息，卻也溫暖。這就是孫小昊，前世今生，從未變過。
“......好，依你。”王長青最終妥協，“但一切以安全為重。明天這個時候，我在這裡等你。如果你沒回來......”他頓了頓，聲音微沉，“我會想辦法。”
孫小昊重重點頭，拳頭握緊：“我一定回來！”
次日，凌晨，也王長青重生的半個多月後。
月色朦朧不顯，海面泛著細碎的銀光。
一艘僅容一兩人的小漁船，像一片輕盈的樹葉，悄無聲息地滑出青澤島一處隱蔽的小灣。
孫小昊戴著斗笠，穿著普通的粗布短褂，熟練地操縱著船槳，小船靈巧地避開近岸的礁石，朝著遠海方向駛去。
海風帶著鹹腥的氣息撲面而來，吹動他額前的碎髮。
他按照王長青地圖上的標記，選擇了一條遠離常規航線的水道。
四周只有海浪拍打船身的嘩嘩聲，以及偶爾掠過的海鳥鳴叫。他的心情緊張而興奮，手心微微出汗，不時低頭核對一下攤在膝上的地圖和手中的簡易羅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