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清澤湖魚場漁場位於青澤湖南岸一片相對平緩的灘塗區域，利用天然的地形和人工修築的堤壩，圍出了數片大小不一的池塘。
最大的主塘佔地超過二十畝，水色深碧，微波盪漾，隱約可見成群青黑色的背鰭在水面下劃過。
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水腥味。藻類腐爛的微酸味，以及餌料發酵後特有的。略帶甜膩的氣息。
幾個族人正在塘邊忙碌，有的在下網檢查魚群狀況，有的在搬運餌料桶。
一位頭髮花白。皮膚黝黑如鐵。穿著沾滿泥點短褂的老者，揹著手站在主塘的堤壩上，眉頭緊皺地看著水面。
他就是王守業口中的“三叔公”，王永年，煉氣七層修為，掌管家族漁場超過三十年，經驗豐富，但也最為固執守舊。
王長青走到近前，躬身行禮：“三叔公。”
王永年轉過頭，看到王長青，又瞥見他手中握著的令牌，花白的眉毛動了動，臉上沒什麼表情：“族長讓你來的？有什麼事？”
“父親讓我來漁場學習，並協助三叔公進行一些小的改進試驗。”王長青語氣恭敬，將“臨時管理權”說成了“學習協助”，同時亮出了令牌。
王永年哼了一聲，目光掃過令牌，又落回王長青臉上：“改進？漁場養了幾十年的魚，規矩都是祖輩傳下來的，有什麼好改的？年輕人，不要讀了幾本雜書，就覺得自己比老祖宗還聰明。”
旁邊幾個忙碌的族人也停下了手裡的活計，好奇地望過來。他們大多認得王長青，知道他是族長之子，但以往印象中只是個沉默寡言的修煉少年，此刻見他拿著令牌要“改進”漁場，臉上都露出詫異和些許不以為然的神色。
王長青對三叔公的牴觸早有預料，他不急不躁，微笑道：“三叔公經驗豐富，自然不是小子能比。只是近日翻閱母親留下的舊籍，看到一些關於靈魚習性的記載，又觀察塘中魚群，覺得或許可以嘗試一些微調，或許能略微提升魚苗的成活率。小子不敢妄動成魚塘，只想在那片淺灘，劃出一小片區域用做漁場，專門用於培育新孵化的那批‘銀鱗魚’魚苗，試驗一下分塘和新的餌料配方。”
他指向主塘東北角一處用簡易竹籬隔開。面積不到半畝的小水窪。那裡水質相對清澈，但水草稀疏，正是用來臨時存放剛孵化不久。極其脆弱的魚苗的地方。
由於缺乏專門照料，這批魚苗的損耗率一直居高不下。
王永年順著他的手指看去，眉頭皺得更緊。那批魚苗確實讓他頭疼，但讓他接受一個毛頭小子來指手畫腳，心裡那股彆扭勁怎麼也過不去。
“魚苗嬌貴，經不起折騰。你那什麼新餌料，萬一吃出問題，整批魚苗就全完了！”王永年的聲音提高了些。
“所以更需要小心試驗。”王長青態度依舊平和，“新餌料我會先用極少量，與現有餌料混合投餵，觀察魚苗反應。分塘也只是用更密的網柵將那片小水窪內部再隔成幾個更小的區域，將不同批次。活力不同的魚苗分開，避免強苗欺壓弱苗。改動很小，即便無效，撤去網柵即可，不會對魚苗造成額外傷害。”
他頓了頓，看著王永年：“三叔公，這批魚苗若能多成活一成，數月後便能多出數十尾成魚。家族如今處處需要靈石，哪怕只是一點微小的改進，也值得一試，不是嗎？”
最後這句話，戳中了王永年，也戳中了旁邊幾位族人的心思。家族境況如何，大家心知肚明。漁場是家族重要的收入來源之一，若能增產，對所有人都有好處。
王永年盯著王長青看了半晌，又看了看他手中代表族長授權的令牌，終於重重吐出一口氣，語氣生硬：“......隨你！但只准動那半畝魚苗區！其他區域，沒有我的允許，不準亂動！還有，餌料配方要先給我看過！”
“這是自然。”王長青點頭應下。
接下來的幾天，王長青幾乎泡在了漁場。他親自動手，帶著兩個被三叔公指派來“幫忙”（實為監視）的年輕族人，用細密的靈竹網柵，將那片半畝大小的魚苗區，細緻地分隔成了六個更小的方格。
每個方格大小不一，根據內部魚苗的密度和活力進行調整。
他並沒有使用什麼高深的陣法知識，只是在其中一個方格的水底，按照特定的方位，埋下了幾塊最普通的下品靈石，佈置了一個簡化到極致的“微光引靈陣”。
這陣法效果微弱，僅能略微聚集周圍的水靈氣，使其更加溫和均勻，對魚苗這種脆弱生命而言，卻如同提供了一個更舒適的“溫床”。陣法佈置的手法看似生疏，甚至有些笨拙，完全符合一個“從雜書上看來的。初次嘗試”的少年形象。
至於餌料，他當著三叔公的面，將幾種在青澤湖岸邊常見。但以往從未被用作魚餌的“月光藻”。“銀線草”曬乾磨粉，又加入少量碾碎的。富含鈣質的“白紋貝”殼粉，與原有的基礎餌料按極低的比例混合。
混合後的餌料顏色略深，散發出一種淡淡的。類似海帶的清新氣味，與原來那種甜膩味有所不同。
“就加這麼點？”三叔公捏起一點新餌料，放在鼻尖嗅了嗅，滿臉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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