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豆大的雨點便噼裡啪啦砸了下來，海面瞬間被白茫茫的雨幕籠罩。風浪越來越大，漁船像一片樹葉般在波濤中起伏。
鹹澀的海水混著雨水不斷潑上甲板，王長青緊緊抓住船舷邊的繩索，指尖因用力而發白。
孫小昊則半蹲在船頭，死死盯著前方，隨時準備應對可能出現的危險。
王伯經驗老到，在風浪中穩住船身，果斷地調整航向，從懷中拿出一塊避風符，催動體內法力，注入那塊避風符。
一層淡青色的光暈從符牌上擴散開來，籠罩住船身周圍丈許範圍。
風勢似乎被削弱了些許，潑向船艙的雨水也被光暈擋開大半。
這場突如其來的風暴持續了約一個時辰。
當雨勢漸歇，烏雲散去，陽光重新灑落海面時，三人都鬆了口氣。船身溼漉漉的，甲板上積著水，但總算安然無恙。
“好險。”孫小昊抹了把臉上的水漬，“這鬼天氣。”
王長青看著王伯收起了手中靈力已消耗近半的避風符，心中對海域的危險有了更直觀的認識。
前世他修為有成後，御器飛行，何曾將這些風浪放在眼裡？如今重頭再來，方知煉氣小修在自然偉力面前的渺小。
王伯檢查了船體，確認無礙後，繼續駕船前行。
經歷風暴後，接下來的航程平靜了許多。
期間他們遇到過兩艘同樣北上的商船，彼此隔著一段距離交錯而過，互不打擾。
也遠遠瞥見過一艘掛著黑色骷髏旗的快船在海面上疾馳，王伯臉色一變，低聲提醒那是海盜船，所幸對方並未靠近。
第十日傍晚，天際線上出現了一片模糊的輪廓。
“快到了。”王伯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也有一絲如釋重負。
隨著船隻靠近，那輪廓逐漸清晰。
那並非一座孤島，而是一片由數十個大小島嶼。礁盤和人工填海造出的平臺連線而成的龐大建築群。
最高的幾座島嶼上，矗立著高聳的塔樓和殿宇，飛簷斗拱在夕陽餘暉中勾勒出剪影。較低處和連線處，則是密密麻麻。層層疊疊的房屋。倉庫。碼頭，燈火如星，漸次亮起。
海面上，船隻的數量陡然增多。有龐大的樓船，船舷高達數丈，數層樓閣，旌旗招展；有靈巧的梭形快舟，船身繪著符文，破浪無聲；更多的是與王家漁船類似的普通貨船。客船，還有簡陋的舢板。木筏。
各種船隻穿梭往來，汽笛聲。號子聲。叫賣聲。海浪聲混雜在一起，形成一股龐大而嘈雜的聲浪，隔著老遠就撲面而來。
空氣中，海腥味依舊濃重，但混雜了更多複雜的氣味——碼頭區飄來的魚腥。貨物腐爛的酸臭。遠處酒樓傳來的食物香氣。還有修士身上散發的各種丹藥。香料。乃至汗水的味道。
靈氣也變得比青澤島駁雜許多，時而濃郁，時而稀薄，顯然被大量修士和陣法擾動。
“這就是......海淵城。”孫小昊瞪大了眼睛，黝黑的臉上滿是震撼。青澤島與之相比，簡直像個安靜的小漁村。
王長青目光沉靜地掃視著這座龐大的海上城池。
前世他來過這裡，但那時已是金丹修士，出入的是高階交易會。拍賣場，何曾留意過這最底層的碼頭區？如今以煉氣小修的身份重臨，感受截然不同。
這裡充滿了混亂。機遇，也充滿了危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