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駕船起帆初至海淵王長青站在青澤島簡陋的木質碼頭上,鹹溼的海風鼓起他深藍色的粗布衣袍。
身旁,孫小昊已經迫不及待地檢查著那艘經過加固的漁船,黝黑的臉上滿是躍躍欲試的光彩。
特意找來的家族老船伕王伯正將最後幾桶淡水搬上船,動作穩當。
父親王守業站在幾步外,沒有再說什麼,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那目光裡有千斤重的囑託。
王長青深吸一口氣,混合著海水鹹腥與船上桐油氣味的空氣湧入肺腑。
他最後回頭望了一眼晨霧中寧靜的青澤島輪廓,然後轉身,腳步堅定地踏上了搖晃的甲板。
纜繩解開,船上的新帆在風中緩緩張開,發出沉悶的鼓動聲。
漁船劃開平靜的海面,向著北方那片未知的喧囂與機遇,快速駛去。
船行五日。
碎星海域的遼闊超出了王長青前世的記憶碎片。
青澤島在視野中消失後,天地間便只剩下無盡的海水與天空。
海水並非一成不變的湛藍,而是隨著深度。光線和洋流變幻著色彩——近岸處是渾濁的黃綠色,進入外海後轉為深邃的墨藍,陽光直射時又泛起粼粼的碎金。
天空高遠,雲層堆積如棉絮,偶爾有翼展數丈的灰白色海鳥掠過,發出尖銳的鳴叫。
王伯是王守堅親自挑選的老船伕,雖不算王家的核心族人,但也在王家幹了三十多年,練氣七層修為,年輕時曾隨商船跑過幾次海淵城航線,算上王家商船上的一名護衛。
現在年齡大了,本來一直待家族雜役居住區養老,孫小昊與他相熟,一直叫他王伯,王長青也跟著叫,王伯自己也想不到被安排了這個任務。
他皮膚黝黑如鐵,臉上刻滿風浪的痕跡,一雙眼睛總是半眯著望向海平線。
“長青,小昊,看那邊。”王伯用粗糙的手指指向左舷遠方。
王長青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見數里外的海面上,一道粗大的水柱沖天而起,足有十餘丈高,在陽光下折射出七彩光暈。水柱下方,隱約可見一個龐大的黑影在深海中游弋,背脊如小山般起伏。
“是‘噴水鯨’,二階妖獸(相當於築基期),性情還算溫順,不主動攻擊船隻。”王伯聲音平靜,“但要是遇到‘裂齒鯊群’或者‘毒刺水母潮’,就得繞道了。這海域,看著平靜,底下藏著的東西可不少。”
孫小昊握緊了腰間的法器短刀,眼神警惕:“王伯,咱們這船,經得起風浪嗎?”
“加固過了,尋常風浪沒問題。”王伯拍了拍船舷,“但真要是遇到大風暴或者厲害妖獸,還得靠運氣和......這個。”他從懷裡掏出一塊巴掌大小。刻著複雜符文的木牌,遞給王長青,“族長讓帶的,中階‘避風符’,能撐半個時辰,這個你拿著,我還有。
這裡還有幾張避水符,你們一人一張先收好,還有這兩張低階‘水盾符’,也都拿著關鍵時刻能擋一下。”
王長青接過中階避風符的符牌,入手溫潤,能感受到其中微弱的靈力流轉。
他點點頭,將符牌小心收好,又把幾張避水,水遁符一起收著。
這些符籙是家族壓箱底的存貨,價值不菲,父親這次是真下了本錢。
船繼續又向北行駛。
第八日午後,天色忽然陰沉下來。遠方的海平線上,鉛灰色的雲層如城牆般壓來,海風變得急促,帶著溼冷的寒意。海浪開始不安地湧動,船身搖晃加劇。
“要變天了。”王伯臉色凝重,快速調整帆索,“長青,小昊,抓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