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為什麼學陣法?王長青沉默了片刻。
海風從兩人之間穿過,帶著鹹溼的氣息,吹動了他的衣袍。
他沒有迴避海老的目光,那雙眼睛裡沒有慌亂,只有一種與年齡不符的深沉。
他緩緩開口,聲音在海浪聲中顯得格外清晰:“海老,您遊歷廣闊,可曾見過......”話未說完,遠處天際傳來一聲沉悶的雷鳴。
兩人同時轉頭望去,只見西北方向的海平面上,大片鉛灰色的雷雲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積聚。翻滾,雲層中不時閃過青白色的電光。海風驟然轉急,帶著一股溼冷的寒意。
“要變天了。”海老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王長青,“你剛才想說什麼?”
王長青深吸一口氣,鹹溼的海風灌入肺腑,帶著雷雨將至的壓迫感。
他重新組織語言,聲音比剛才更加平靜,卻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重量:“海老,您遊歷廣闊,可曾見過,或聽說過,一個原本平靜的家族或島嶼,因為懷璧其罪,或僅僅是因為擋了別人的路,就在一夜之間,被看似毫不相干的幾股勢力聯手,撕得粉碎?”
他的語氣很平,像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故事。
但海老看見了他眼底深處那一閃而過的沉重與冰冷。
那不是少年人應有的眼神。那是一種經歷過失去。經歷過背叛。經歷過絕望之後,沉澱下來的東西。
海老活了這麼多年,見過太多人,他認得那種眼神——那是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人才會有的眼神。
可王長青才多大?
海老沒有立刻回答。他重新坐回那塊平坦的礁石上,拿起已經涼透的靈茶,抿了一口。
茶水的苦澀在舌尖蔓延,與空氣中的鹹腥味混合在一起。遠處雷聲又響了一聲,這次更近,雲層壓得更低,海面上的光線暗了下來。
幾隻海鳥驚慌地飛離礁石,朝著島嶼內陸的方向逃去。
“這修仙界,”海老終於開口,聲音有些沙啞,“這樣的事......不少。”
他放下茶杯,目光投向茫茫海面。浪濤比剛才更急,白色的浪頭拍打在礁石上,濺起的水花能飛到幾丈高。
空氣中瀰漫著水汽和臭氧的味道——那是雷電即將降臨的前兆。
“老夫見過一個家族,”海老緩緩說道,像是在回憶很久以前的事,“佔據了一座小島,島上有個型靈石礦脈。家族不大,只有兩個築基修士,十幾個煉氣後期。他們很謹慎,開採量控制得很好,從不張揚,與周邊勢力也維持著表面和睦。”
“後來呢?”王長青問。
“後來?懷璧其罪。”海老笑了笑,笑容裡沒有溫度,“後來那座礦脈深處,挖出了一塊‘地脈靈髓’。”
王長青瞳孔微縮。
地脈靈髓——那是能改善靈脈品質。甚至讓微型靈脈晉升為小型靈脈的天地奇珍。對於任何一個勢力來說,都是足以引發血戰的至寶。
“訊息不知怎麼走漏了。”海老的聲音很輕,幾乎要被海浪聲淹沒,“三個月後,那個家族所在的島嶼,一夜之間被三股勢力圍攻。兩個築基修士戰死,煉氣修士死傷大半,剩下的族人四散逃亡。那座靈石礦脈,包括地脈靈髓,自然落入了勝利者手中。”
他頓了頓,補充道:“而那三股勢力,在動手之前,還曾與那個家族稱兄道弟,互通有無。”
王長青沉默著。
海老看向他:“你知道最諷刺的是什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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