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老沒有動,也沒有使用法力維持護盾,任由雨水打溼衣袍。他坐在礁石上,像一尊石雕。
王長青也沒有動。
雨水順著他的臉頰滑落,流進衣領,帶來冰涼的觸感。
他能聞到雨水沖刷礁石後泛起的泥土味,能聽見雨點密集敲打海面的聲音,能感受到腳下礁石因為雨水而變得溼滑。
“你問這個,”海老在雨聲中開口,聲音穿透雨幕,“是因為青澤島?”
王長青沒有否認。
“青澤島有微型靈脈,靈魚產量不錯,靈稻靈藥長勢也好。”海老緩緩說道,“在碎星海域,這樣的島嶼很多,按理說,不至於引來滅頂之災。”
“如果......”王長青頓了頓,“如果青澤島繼續發展,以後的規模不止於此呢?”
海老轉頭看他。
雨水順著海老花白的頭髮流下,讓他看起來有些狼狽,但那雙眼睛卻異常明亮。
“晚輩這些日子改良陣法,研究靈魚養殖,嘗試靈稻與靈藥套種......”王長青的聲音在雨聲中顯得很清晰,“不是因為晚輩天賦異稟,而是因為......晚輩知道,海島資源有限,只要靠家族一起努力經營,這樣青澤島能越來越繁榮。”
他抬起手,指向雨幕中的島嶼輪廓。
“這裡的靈脈,如果有靈石等資源培育,不是越來越虛弱,而是靈氣越來越濃郁,培育得當,三十年內有機會晉升為小型靈脈。這裡的海灣與清澤湖的面積,可以開闢出至少三個大型靈魚養殖場,產量能翻五倍。這裡的土地,適合種植多種低階靈藥,甚至山頂還能種植珍惜靈藥,其中一種是煉製築基丹的主藥,兩種輔藥。”
“這些事,現在晚輩可以預測得到。但總有一天,別人也會知道。”
王長青收回手,看向海老:“當那一天到來時,青澤島在別人眼裡,就不再只是一座有微型靈脈的普通島嶼。而是一塊肥肉,一塊足以讓築基修士心動。讓金丹修士側目的肥肉。”
海老沉默了很久。
雨越下越大,雷聲在頭頂炸響,一道閃電撕裂天空,將海面照得一片慘白。
那一瞬間,海老看見了王長青臉上的表情——平靜,堅定,以及一種近乎冷酷的清醒。
“所以你才這麼拚命。”海老終於說道,“拚命學陣法,拚命提升家族實力,拚命想要在別人發現之前,讓王家擁有自保的能力。”
“是。”王長青點頭。
“但你有沒有想過,”海老問,“如果青澤島的潛力真的這麼大,那麼盯上它的,可能不止是周邊的趙家等家族或還有如海潮幫的匪修,或者可能是宗門,可能是更強大的勢力如散修聯盟。到那時,你就算把陣法佈置得再精妙,把家族子弟培養得再出色,又能如何?”
王長青勉強的笑了一下。
“如果真到了那個時候,那也就只能讓他們來。”王長青說,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晚輩不會坐以待斃。陣法不夠,就學更厲害的陣法。實力不夠,就培養更多的高手。資源不夠,就去爭,去搶,去用盡一切手段積累。”
“如果最後還是守不住呢?”海老追問。
王長青沉默了片刻。
雨水打在他的臉上,順著下巴滴落。他的眼神在那一瞬間變得極其遙遠,彷彿穿透了雨幕,穿透了時空,看到了某個海老無法理解的畫面。
“那就戰。”他說,“戰到最後一人,流盡最後一滴血。至少,要讓那些想來搶奪的人知道,青澤島王氏,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就算要死,也要從他們身上咬下一塊肉來。”
海老怔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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