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長青在山中族地前收起飛舟,便領著幾個孩子徑直去往家族議事堂。
王守業正在堂內翻閱賬簿,聽聞動靜邁步走出,目光在幾個孩子身上緩緩掃過一圈。
他並未多問,只是微微頷首,示意王長青先進堂說話。
孩子們被安置在偏廳等候,王青璇端著茶點送來,雪團跟在她腳邊,好奇地對著幾個陌生來客嗅聞,王石頭伸手摸了摸它的腦袋,小傢伙竟也沒有躲開。
議事堂內,王長青將一本冊子遞到父親面前。
冊子是新近謄抄的,上面工工整整記著四個孩子的姓名。年齡。家世。還有靈根屬性。
王守業翻開冊子,一頁頁細細檢視,神色始終平靜,唯獨看到王小蔓的名字時,指尖微微頓了頓。
“四個人,還算不錯。”王守業合上冊子,“往年能尋得一兩個便已是難得,今年算是豐收了。只是按族規,需先祭拜祖宗,重排字輩。你去請六叔公過來。”
六叔公王德順,是王家輩分最高的長輩之一,今年七十三歲,修為已至煉氣七層。年輕時在外闖蕩十餘年,年邁歸族後,便專職打理族中仙苗啟蒙事務。
王家每一個踏上修仙路的孩子,都要先過他這一關。
老人家頭髮已然花白,可一雙眼眸卻亮得驚人,看人時目光銳利,仿若能將人從裡到外看得通透。
他走進議事堂,目光落在幾個孩子身上,仔仔細細打量了許久,方才緩緩點頭。
祭祖儀式在王家祠堂。
祠堂不大,坐落於青澤山腰一處谷山地中,青瓦白牆,門前立著兩株蒼勁老松。
推開厚重木門,堂內供奉著王家歷代先祖的牌位,香菸嫋嫋,肅穆靜謐。
王守業領著四個孩子立在供桌前,王長青侍立一旁,六叔公親自主持儀式。
焚香。叩首。敬酒,一套流程行完,孩子們都被規矩弄得有些懵懂,卻都強自繃著神情,不敢有半分懈怠。
王守業從供桌上取來厚厚的族譜,翻至最新一頁,提筆看向六叔公。
“按族中字輩,這一代是‘青’字輩。”六叔公捋著鬍鬚道,“長青。青璇。青峰。青河,皆用此輩。這幾個孩子入譜,也需冠以‘青’字,舊日名字可留作小名,族譜上須用大名。”
王守業點頭應允,先看向立在最前的王石頭。
這孩子腰背挺得筆直,一雙大眼睛不躲不閃地望著長輩,雖有幾分拘謹,卻身姿挺拔,眸中透著光亮。“你名王石頭,自今日起,改名王青石。”王守業提筆,在族譜上穩穩寫下三字,筆鋒沉穩有力。
王石頭——如今的王青石,恭恭敬敬地磕了一個頭。
緊接著是王小蔓,“王青蔓。”王守業落筆寫就,女孩屈膝磕頭,動作比王青石還要規整,顯然家中早有教導。
另外兩個孩子,一個定名王青俞,一個為王青殊,皆是五靈根,資質平平,勝在性子老實本分。
墨跡落在族譜上尚未乾透,六叔公已上前,一手牽著一個,將孩子們領去了偏廳。
祠堂內重歸安靜。
王長青沒有即刻離去,立在供桌前,望著一排排先祖牌位出神。
“王家傳承至今十幾代,既有修仙者,也有寥寥幾尊凡人牌位。”王守業緩緩開口,“雖說仙凡有別,可先祖念及舊情,有些孩子雖無靈根,卻乖巧懂事,捨不得送往凡俗,便留在身邊照料。這些人長大成家,後代又出了修仙者,便一直聚居在此。是以族譜之中,雖以修仙者居多,卻也有凡人之名,他們一生默默無聞,可子孫爭氣,名諱依舊能留於族譜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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