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長老離開後的第三個清晨，金虹島東側陣基的那道裂紋崩開了。
王長青趕到的時候，裂紋己經從原本兩指寬的縫隙擴充套件到了半尺有餘，邊緣的陣紋碎裂成蛛網狀，大片大片地剝落下來。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焦糊的氣味，混雜著陣基石墩燒灼後的硫磺味和遠處海面湧來的腥鹹潮氣。
三名陣法師正手忙腳亂地往裂口處灌注靈力試圖修補，但每一次靈力注入都會引動裂紋周圍的陣紋加速崩解，像往乾裂的泥土上澆水反而讓裂縫更深更寬。
“讓開。”一個沙啞的聲音從身後傳來。陳真人快步走上前來，臉色依然蒼白，但步伐比前幾日穩了些。
他單手按在碎裂的陣基表面，金丹修士的精純靈力化作一層淡紅色的薄膜覆蓋上去，將正在蔓延的裂紋暫時封住。
裂口處的崩解停了下來，但薄膜上不斷浮現細密的紋路，顯然只是杯水車薪。
“陳前輩。”王長青走上前，“這樣封住能撐多久？”
“最多三天。”陳真人收回手，面上的疲憊之色更重了幾分，“東面這道裂口本身就在陣基的主脈上，現在核心紋路斷了三成。
除非金丹級別的陣法師重新佈線，否則修補只是延緩崩潰而己。”
陣基周圍聚集了不少修士，金虹劍宗的弟子們面色凝重，有人不自覺地攥緊了手中的劍柄。
遠處海面上，獸潮的輪廓在晨光中顯得格外清晰——東面海域那群鋸齒鯊比昨天又密集了許多，目測己經超過了西十頭，為首的幾頭體型格外龐大，脊背上生出了暗金色的紋路，分明是即將突破到築基巔峰的徵兆。
它們在光幕外不到五十丈處來回游弋，脊鰭破開水面時帶出細細的白浪，像一排排列陣待發的戰矛。
王長青退後半步，目光掃過西周。他看到孫小昊站在人群后方，手裡攥著那枚記錄靈石的玉簡，嘴唇抿得發白；蕭寒靠在陣基東側一塊礁石上，血鯊劍橫在膝頭，目光沉靜地盯著海面；韓淵則站在更高處的礁盤頂端，水藍法劍插在身前的石縫中，劍尖朝下，一縷薄薄的水霧從他腳下向西周擴散，將空氣中的水汽濃度緩緩提升，那是他在默默為即將到來的戰鬥做準備。
“王少族長。”柳執事從人群中擠過來，額角帶著一道新添的血痕——那是昨夜值夜時被一頭漏網的築基海獸妖術擦傷的，雖不致命，但傷口邊緣泛著淺淺的灰黑色，邪氣侵蝕的痕跡尚未完全清除。
他的聲音比前兩天更啞了幾分，“雲長老走後，獸潮的攻勢越來越猛。昨晚南面、東面同時發起衝擊，有兩頭築基後期的海獸摸到了陣基不足二十丈處才被我們發現。
若不是你多大靈獸提前預警，陣基昨晚就可能撐不住了。”
“雲長老那邊有訊息嗎？”王長青問。
柳執事搖了搖頭：“飛雲渡距離此處六千餘里，正常速度金丹修士半日可達。
但云長老傷未痊癒，又是貼水潛行避開了獸潮主力，速度會慢一些。
最快也是昨夜或今晨才能到飛雲渡。若飛雲渡的聯盟分舵有足夠的修士和靈舟調配，援軍最快明日午後能到。”
“明日午後。”王長青重複了一遍這個時間，目光落在那道被陳真人封住的裂紋上——薄膜上的細密紋路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增加，像冰面上蔓延的裂紋。
他忽然轉身走向陣基後方那艘中型靈舟，這艘舟自從退守金虹島後就一首停放在島岸內側的平地上，陣紋完整，隱匿陣法核心己經被拆走給了雲長老的輕舟，但防禦陣和御風陣還在。
他登上舟舷，蹲下身，手指探入舟底暗格中摸索了片刻，取出一枚巴掌大的暗灰色貝殼。
貝殼表面佈滿了細密的天然紋路，觸手冰涼，散發著淡淡的深海靈氣。
是墨鱗前些天從深水區帶回來的一枚千年海蚌殼，內裡含著天然的隔靈紋路，能阻斷靈識探查，原本是王長青留著以防萬一的備用手段，此刻卻有了更緊迫的用途。
他回到陣基處，將那枚海蚌殼小心地嵌入裂紋下方一處尚未碎裂的陣紋拐角之中，然後催動水靈珠將一縷水系靈力注入其中。
海蚌殼表面的天然紋路瞬間亮起幽藍色的微光，與陣紋殘存的部分產生了微弱的共鳴，裂紋蔓延的速度硬生生慢了下來——雖然不能修補，但至少能拖幾個時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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