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小昊出關的場面，比王長青預想的要熱鬧不少。
那天清晨，後山石室的石門推開時，笨笨第一時間就有了反應。
它在靈魚場的淺灘處猛地抬起頭，然後以與體型極不相稱的速度，一路扒拉著碎石和沙地衝上了山道，跑得背上那隻新換的繩結都被風甩得首晃盪。
孫小昊站在石室外，築基初期的靈壓還沒來得及完全收斂，一層淡青色的靈光裹在周身流轉。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頭看了看衝過來的笨笨，咧嘴笑了，蹲下來一把抱住笨笨的脖子，把臉埋在龜甲上悶聲說：“笨笨，我築基了！”
笨笨歪著腦袋，用鼻尖頂了頂他的肩膀，喉嚨裡發出一聲低沉的、帶著滿足意味的咕嚕聲，像是在說“知道了知道了”。
王長青趕到時，孫小昊正坐在老松樹下的石臺上，笨笨趴在他腳邊，伸著脖子蹭他的手掌。
他面色紅潤，周身氣息穩定沉凝，築基初期的靈壓在體內運轉順暢，沒有半分虛浮之感。
“感覺怎麼樣？”王長青在旁邊坐下。
“穩得很。”孫小昊抬起頭，笑容裡帶著一種許久未見的篤定，“比預想的順利，最後衝瓶頸的時候青靈百草釀的藥力剛好頂上，一口氣就破了。”
他頓了頓，聲音輕了幾分，“長青哥，以後我能幫你更多了。”
王長青沒有說話，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海老從亭下中緩步走出來，端著那杯常年不離手的靈茶，在幾步外站定：“境界穩固得不錯，根基紮實，水到渠成。”
他評價的語氣平淡，但王長青注意到海老嘴角那絲微微上揚的弧度。
孫小昊築基成功，意味著王家可用的築基戰力又多了一位。
但這份喜悅還沒來得及徹底發酵，家族中的氣氛就再次緊繃起來——王守榮和陳永的閉關，出了意外。
王守榮在第十三天夜裡，氣息開始出現劇烈波動。
海老第一時間感知到了異樣，趕到了石室外。
張老緊隨其後，兩人以靈力穩住室內的聚靈陣，試圖將失控的靈力重新匯入正軌，但那股紊亂的氣息像是被什麼東西勾住了，一圈比一圈急促，陣盤的靈光時明時滅，靈石碎裂的聲音從石室內傳出。
“靈力引匯出現了岔路，”張老眉頭緊鎖，“他的功法運轉和築基丹的藥力之間形成了衝突，靈力在經脈中反覆衝撞，沒有朝丹田匯聚。”
海老沒有說話，只是將自身靈力分出一道細流，從門縫中探入，試圖以溫和的力量將暴走的靈力重新引向正途。
但片刻後他搖了搖頭，撤回靈力，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絲惋惜：“根基不到，強行衝擊築基瓶頸，丹力與自身靈力不契合，藥力逸散嚴重，失敗己經是定局。”
石室內的靈力波動在那一刻徹底潰散，像是被抽走了支撐的皮囊，迅速萎頓下去。靈力的餘波散盡，石室內只剩幾縷殘留的淡光在牆面上游走，然後漸漸熄滅。
王長青站在石室外，聽著裡面傳來的、壓抑的喘息聲。
片刻後石門從內部被推開，王守榮靠在門框上，面色灰敗，周身靈力散亂，經脈中殘留著築基丹強行沖刷後留下的暗傷，氣息虛弱得連煉氣八層都維持不住。他看了王長青一眼，聲音沙啞：“長青……我……失敗了。”
“能保住性命就是本錢，好好調養，築基的機會以後還有。”王長青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