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打算接下來怎麼辦？”
陸遠山沉默了片刻。
他低下頭，盯著碗裡己經涼了大半的靈米粥，碗沿上還殘留著一點熱氣，像是最後的餘溫。“我想繼續狩妖，為朋友報仇。”
他的聲音不大，但咬字很穩。
王長青看著他那雙沾滿海風刻痕的手，那雙曾經握過法器、獵過海獸、又在絕境中死死抓住船板的手，此刻正緊緊地攥著那隻粗陶粥碗。
他在偏院門口停了一下，回頭說：“你如果想留，明日去西街獵妖登記臺報個名。那邊的管事會給你安排合適的隊伍，你一個人出海太危險了。”
陸遠山愣了一下，隨即鄭重地點了點頭。
王長青走出偏院，暮色己經鋪滿了青澤仙城的街巷。
坊市的燈火次第亮起，青澤閣的旗幡在晚風中獵獵作響。
趙無極那間靈獸寄養行門口還亮著燈，那群鐵甲蟹幼崽正趴在淺水盆邊緣，幾隻幼崽八肢扒著盆沿往裡探頭探腦。
王長青沿街走了一段，經過百草閣時，蘇小倩正在櫃檯上整理賬冊，見他經過抬起頭打了個招呼：“少族長，今天巡邏回來了？聽說你撈了個人回來？”
“鐵砂群島的散修，靈舟被海獸毀了，同伴都沒了。”
王長青在門口停了片刻，“正好，我正想跟你說一聲，下個月的拍賣行能不能加一批療傷丹藥？最近獵妖隊出海頻率高了，受傷的也多了，醫堂那邊的庫存消耗得有點快。”
“可以，我讓總部那邊再調一批過來。”蘇小倩在賬冊上記了一筆，“另外，鐵砂群島的靈藥商說他們那邊的航路最近還算太平，下個月應該能恢復通航。”
“那就好。”
了他一眼：“今天巡邏怎麼樣？撈到人了吧？”
“撈了一個，鐵砂群島的散修，叫陸遠山。”
王長青站起身朝青澤閣方向走去，經過城中廣場中撞見剛巡完夜的王鐵柱。
他穿著鐵骨堂制式的皮甲，腰懸新配的短刀，肩頭的舊傷己經好利索了，步伐穩當。
兩人打了個招呼，王鐵柱說今天獵妖隊送來兩箱海獸材料，吳巖那邊照單全收了，又補了一句“最近幾家獵妖隊的配合越來越好了”。
王長青沿著石階走回青澤閣時，雪團正蹲在門口舔爪子。
看到他走近，它站起身，尾巴尖掃過他的褲腿，然後轉身先進了門，像是在替他確認屋裡的情況。
他跟著跨過門檻，在書案前坐下。
桌上的海圖又添了幾筆新的標註：幾處外海島的物資存量、幾條航道的風險評估、獵妖隊的出勤統計、聯盟分部那邊的物資調撥記錄……
他合上眼睛，水靈珠在丹田中緩緩旋動，靈力如溫水般緩緩流過西肢百骸。
青澤仙城半年來的一切都在穩步生長，坊市越來越熱鬧，拍賣行越辦越大，外島航路正在逐步恢復，獵妖隊像一群不知疲倦的海鳥，每天迎著晨光出海，踏著暮色歸來。
但也有人在半路上再也回不來了。
就像陸遠山說的那樣，“同伴朋友都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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