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虹島的根基比青澤島深厚得多,整座島嶼的地脈靈力充沛,即便經過十數日的獸潮圍困依然沒有枯竭的跡象。
他回頭望去,只見最後一批退入陣內的金虹劍宗弟子正踉蹌著散開,有人首接癱坐在地,有人扶著同伴往島內走。
那兩位從島內衝出的金丹修士也己經落回地面,左邊那人白髮蒼蒼,面色灰敗得像是大病初癒,捂著胸口低咳了兩聲,嘴角溢位暗色的血絲,正是那位在獸潮前線受過重傷的留守長老。
右邊那位年歲稍輕,約莫五十出頭的樣子,身形清瘦,周身氣息還算平穩,但握劍的右手也在微微發顫,顯然方才那一記全力斬出的劍光消耗極大。
“雲長老!陳長老!”馮坤快步迎了上去。他僅剩的右手攥成拳,聲音帶著劫後餘生的沙啞,目光在那位老者身上停住,“雲長老,您的傷勢……”
“無妨。”白髮老者擺了擺手,又咳了兩聲才道,“撐得住。聯盟的幾位道友呢?傷情如何?”
馮坤的面色驟然沉了下來。
他側身讓開視線,聯盟那兩艘大型靈舟與剩餘六艘中型靈舟降落在島岸內側的平地上。
王長青在島岸邊緣站了片刻。
“傷亡統計出來了。”孫小昊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他快步走到王長青身側,手裡攥著一枚記錄玉簡,壓低了聲音,“咱們鐵骨堂折了三人,都是煉體五層以上的精銳弟子,輕傷五人。家族護衛隊那邊,煉氣修士折了兩個,重傷三個。
馬老左肩中了一道暗勁,己經服了丹藥,不算嚴重。蕭寒大哥和韓道友都無大礙。”
兩人沉默了片刻。
遠處金虹劍宗的弟子們正在清點傷員,有人低聲交談著,聲音混在海風和遠處獸潮的悶響裡,模糊而低沉。
“走吧。”王長青轉身往島內走,“先去安頓咱們的人。”
金虹島內部的佈局比王長青預想的更加規整。
島嶼中央的幾座山峰上錯落分佈著大大小小的石殿和洞府,山腳下是一片開闊的廣場和練武場,再往外延伸則是靈田、藥圃和幾處低矮的坊市建築。
那些建築己經被獸潮衝擊得七零八落,好幾間鋪面的屋頂塌了大半,靈田裡的作物被踐踏得不成樣子,只有幾處被陣法護住的藥圃還算完好。
馮坤領著他們走到山腰一片閒置的石殿前,殿門寬敞,內部有幾十間大小不一的石室。
他推開門,聲音帶著疲憊:“這裡原本是外門弟子的居所,現在空著,你們先在此處落腳。王少族長,你隨我來,雲長老想見你。”
王長青讓孫小昊安頓眾人,又叮囑了幾句,便隨馮坤沿著石階往上走。
穿過兩道迴廊時,迎面碰上一個正在安排巡邏的金虹劍宗執事,那人與馮坤打了個照面,目光在王長青身上停了一下:“這位是?”
“青澤島王家少族長,帶隊來援的。”馮坤說。
執事點了點頭沒有多問,側身讓開通道。
雲長老的居所在山峰最高處的一座石殿內。
殿門敞開著,裡面透出淡淡的藥香,混合著一縷若有若無的血腥氣。
王長青踏入殿門時,雲長老正靠坐在一張寬大的木榻上,手裡端著一隻青瓷藥碗,藥湯還剩大半,碗沿冒著細碎的熱氣。
他臉色依然蒼白,但比方才上岸時好了些,目光落在王長青身上時帶著一種審視的意味——不是惡意,更像是一位閱歷豐富的修士在快速地評估眼前人的分量。
“青澤島王家。”雲長老放下藥碗,聲音不高,卻清晰,“馮坤跟我說了,你是帶隊來援的。老夫雲中劍,金虹劍宗內門長老,前些日在獸潮前線受了些傷,未能及時出島接應,讓你們見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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