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有沒有見過這種?”海老翻到獸皮卷的最後一頁。那裡畫著一隻通體漆黑的巨螺,螺殼表面有暗紅色的紋路,像乾涸的血脈。
藍汐的表情微變。
她沉默了片刻,才開口:“喚潮螺,我見過一次,在深藍海淵的王庭密室裡。”
“那是海族先祖封印的禁忌之物,據說能號令方圓千里的海獸。”
“那東西被人取走了?”王長青插話。
藍汐搖頭:“王庭的那隻還在封印中,但有人在仿製。”
“我逃亡前聽到王庭中的長老議論,說有人在外海製造了新的喚潮螺,雖然威力不及原版,但己經能影響到深海海獸的遷徙路線。”
她看著王長青,“你想找的,可能就是那批仿製品。”
海老收起草圖,朝王長青點了點頭:“線索連上了,黑潮老人走的是仿製路線,威力有折扣,但好在範圍有限——他不可能一次性調動整片海域的海獸,只能分批集結。”
“分批?”王長青皺眉。
“喚潮螺的仿製品需要大量精血滋養才能維持效力。”
海老站起身,“黑潮老人要驅動獸潮,每隔一段時間就需要補充精血,這意味著他必須有一個固定的據點,有人給他定期送‘材料’。”
藍汐忽然說:“如果你們要去查那個據點,我可以幫忙。我能感知喚潮螺的波動方向,只要離得夠近。”
王長青看了她一眼:“你的傷還沒好利索。”
“再養幾天就好了。”藍汐拍了拍水面,濺起細碎水花,“我跑得快,而且海里的路我比你熟。”
王長青沒有立刻回答。海老起身往外走,臨走前留下一句話:“藍汐姑娘想幫忙,就讓她幫。深海的秘密,只有深海的人看得清。”
客舍裡安靜下來,只剩下池水輕輕盪漾的聲響。
笨笨翻了個身,露出肚皮繼續曬太陽。藍汐仰面浮在池中央,魚尾輕輕擺動,尾鰭在月光下泛著淺藍色的光暈,像一片漂浮的海。
“王長青,”她忽然開口,“你之前說我對王家有用才留我。但如果有一天我沒用了——你還會讓我留在這裡嗎?”
王長青站在門外,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他沒有回頭,但聲音穩穩地傳過來:“青澤島留人,從來不是因為‘有用’。留你是因為你來了,而且你不想走。”
藍汐沒再說話,只是把臉埋進水裡,吐出一串透明的小氣泡。
氣泡緩緩浮上水面,在月光下一顆顆碎掉,像極輕的笑聲。
深夜,王長青回到靈泉石室打坐。雪團蹲在窗臺上舔爪子,忽然豎起耳朵朝客舍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後又懶洋洋地趴下了。
王長青閉著眼,但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柳如煙那邊還在排查雲夢宗的探子,吳巖的煉器坊己經出了第二柄高階法劍,藍汐養好傷就能幫忙追蹤喚潮螺的源頭,蘇小倩的百草閣分部正在趕工——青澤島這張網,越織越密了。
而趙家、雲夢宗、黑潮老人,還在暗處等待時機。他們不知道的是,他們等的時機,也正是王家在做準備的時機。
誰先準備好,誰就能先出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