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汐在青澤島住滿二十多天時，傷口己經結痂，蒼白的臉頰浮起一層淺淡的血色。
她終於能在淺池中坐首身體，魚尾輕擺，尾鰭掃過水麵，帶起一圈圈細碎的漣漪。
這天清晨，她忽然從淺池中坐起來，側耳傾聽著什麼。海風穿過窗欞，帶著鹹溼的氣息，遠處靈魚場的薄霧翻湧。
她的表情逐漸凝重，淺藍眼眸中金色光點微微晃動。
“王長青。”她朝門外喚了一聲。
王長青正在不遠的靈魚場與方石討論金鱗魚的繁育計劃，聽到聲音快步趕來。
推開客舍門時，藍汐己經浮到池邊，雙手撐著石沿，抬頭望向他。
“我聽到了，”她壓低聲音，“西南方向，極遠的地方，有喚潮螺的波動。很弱，但持續不斷——像心跳。”
王長青蹲下身：“能確定方位嗎？”
藍汐閉眼，指尖輕觸池水，水面泛起層層波紋，一圈圈朝外擴散。
她維持這個姿勢大約半盞茶的功夫，才睜開眼睛：“西南偏西，極深的海底。那個位置附近喚潮螺的聲音從海底部傳來。”
王長青沒有猶豫，轉頭對孫小昊說：“備船，我們去一趟。”
藍汐拍了拍池沿：“我也去。”
“你傷還沒好。”
“我比你熟海里的路，而且沒我指路，你在那片海域轉一個月都找不到地方。”藍汐己經撐著池沿站了起來，溼漉漉的魚尾拍打著地面，她披上那件青色外袍，回頭看著王長青，“我能走，能遊，能聽。夠了。”
王長青沉默了兩息：“好。但你在靈舟上待著，不許下水。”
藍汐笑了：“行，不下水。”
兩刻鐘後，一艘小型靈舟自北岸礁石灣悄然駛出，船身刻著隱靈陣，在晨霧中如同一片薄薄的灰色影子。
王長青掌舵，孫小昊和方石隨行，藍汐盤坐在船尾，閉目凝神，指尖時不時輕點水面，感知著深海中若有若無的波動。
雪團蹲在船頭，耳朵尖偶爾轉一下，像是也在捕捉什麼。
大青趴在船底暗艙裡，被裝在水槽中，隨時準備下水策應。
靈舟朝西南方向航行了大半天，海水的顏色從淺藍漸變為深藍，再到近乎墨色。
水下暗流湧動，靈舟的吃水變得不穩。藍汐睜開眼，指向船頭偏左的方向：“那裡，海底有座礁山，喚潮螺的聲音是從山腳一處裂縫裡傳出來的。”
王長青將靈舟降速，讓孫小昊放下一隻小型探測法器——新煉的“水紋盤”，能感應水下五十丈內的異常靈力波動。
水紋盤沉入海面後，盤面開始微微震顫，指標偏轉了一個角度。
“有靈力殘留。”孫小昊盯著盤面，“很微弱，但確實是人為刻下的陣法痕跡。”
方石在旁邊憋了半天，終於忍不住開口：“那個……我們先扔個破甲錐下去探探深淺？萬一下面有陷阱……”
藍汐搖頭：“不會有陷阱，因為佈置這東西的人，不覺得有人能找到這裡。但礁山底部很可能有防護禁制，需要有人下水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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