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換了一身乾淨的灰色布裙，頭髮重新束過，露出一張清瘦但清秀的臉。
身後只背了一個小包袱，懷裡抱著一隻陶罐——裡面裝著她養了三年的大葉靈藥盆栽，說是“就這一樣值錢的東西”。
王長青站在碼頭上等她，見她下船時腳步穩當，眼底沒有半分怯意，心中暗暗點頭。
“跟我來。”他領著柳如煙穿過青澤坊市，一路走到青澤閣後側一處獨立的小院。
院子不大，但有一間書房、兩間靜室、一間會客廳，門口掛著塊空白的木牌。
“這地方以後歸你，我會找人來教導你，以後坊市內的暗線收集的訊息，會留一份副本送給你。”王長青推開院門，“以後青澤坊市每天有上千散修往來，說話聲、抱怨聲、吹噓聲、醉話，你只要記住該記住的，每月彙總一次，交給我。”
柳如煙走進書房，指尖拂過空蕩蕩的書架，嘴角浮起一抹極淡的笑意：“你讓我當……收集訊息的？”
“整個王家，只有你知道這個院子。”王長青從袖中取出一枚令牌遞給她，令牌正面刻著一個“暗”字，背面是青澤島的紋章。
“你的身份是坊市雜務管事，對外只說負責記錄商鋪賬目，實際做什麼，你自己把握。”
柳如煙接過令牌，握在掌心掂了掂，忽然問：“你有沒有想過，萬一我記不住怎麼辦？”
“你會記住的。”王長青轉身往外走，“你這輩子記住的東西，比我見過的還多。柳如煙，你天生就是幹這行的。”
院門在身後關上，柳如煙獨自站在書房中央，低頭看著掌心的令牌，沉默了很久。然後她把陶罐裡的大葉靈藥盆栽擺在窗臺上，拂了拂葉片上的灰塵，低聲說了句：“柳如煙，新地方，新活法。”
一個月後的夜裡，王長青再次來到小院時，柳如煙正在伏案疾書。
案上攤著一疊粗糙的草紙，上面密密麻麻寫著字——全是今天她在坊市逛街時聽到的零散對話。
“東街三家靈藥鋪今天同時調高了血參價格，原因是鐵砂群島的靈藥商船延誤了兩天，疑似有人在途中攔截，至於是否巧合，還需要再查。”
她頭也不抬，筆尖不停，“南街有個散修喝醉了說夢話，唸叨‘黑礁幫沒了，但有人還在收漁’，不知道是醉話還是真話，我先記著。”
王長青拿起一張草紙看了看，字跡雖潦草，但每一條都標註了時間、地點、說話人的外貌特徵和修為，甚至估算了大致的情緒狀態。
這些細節在他眼中拼湊出一張無形的網，正在一點點覆蓋整個青澤坊市。
“你第一個月就摸到這麼多訊息？”他有些意外。
柳如煙終於抬頭，眼底帶著一絲不太明顯的得意：“我掃了三年地，聽人說話聽出了經驗，坊市裡的人比酒樓裡的人更愛閒聊，因為他們覺得在街邊說話沒人會在意——但我在意。”
她頓了頓，又低頭寫了兩行字：“對了，有個事你可能需要馬上處理。東街末尾那家新開的靈材鋪，掌櫃是赤霞島趙家的遠房姻親，今天下午有人暗中送了一封信到鋪子裡，那人戴著面紗，看不清臉，但走路的姿勢像是習慣了先邁左腳。”
王長青眸光微沉。趙家的手，果然己經伸到了坊市裡。他沒有立刻行動，而是拉過一把椅子坐下，問柳如煙：“你打算怎麼整理這些訊息？”
“分三級。”柳如煙豎起三根手指，“一級是日常瑣事，商戶調價、散修鬥嘴、坊間八卦，按月彙總存檔就好。”
“二級是可能影響坊市運轉的異常，比如商船延誤、大宗採購異常、陌生面孔反覆出現，需要你定期過目。”
“三級是首接威脅——比如趙家姻親開鋪子、黑潮幫殘餘接頭，這類要立刻報。”
她放下筆，雙手交叉擱在桌上，認真地看著王長青：“你給這家暗網起個名字吧。”
王長青想了想：“就叫‘千機閣’。”
柳如煙愣了一下，隨即笑了：“千機閣……挺好。藏著算盡天機的意思，我喜歡。”
。閣機千——字個三下刻輕輕部底罐陶的栽盆藥靈葉大盆那上臺窗在，筆起拿新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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