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馬的是雲夢宗的人？”王長青眸光一凝。
“要麼是，要麼是跟雲夢宗有首接合作的商號。”
柳如煙提筆在記錄末尾補了一行字，“另外雪團的爪子上沾了一點淡黃色的粉末——我聞了聞，是‘凝神香’的餘燼，雲夢宗外門弟子修煉時常用的那種。”
王長青看著雪團，雪團己經趴在桌角開始打盹了，尾巴尖偶爾抖一下，也不知道是夢到了追魚還是夢到了什麼。
他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它的腦袋：“你真是……越來越讓人意外了。”
雪團眯著眼，喉嚨裡發出滿足的呼嚕聲。
入夜後，柳如煙連夜整理出一份完整的“青澤坊市暗流圖譜”，用不同顏色的線條標註了幾條可疑線索的源頭和交叉點。
王長青看過後，讓人把這份圖譜抄送了一份給周伯通。
“執法堂那邊，需要配合嗎？”柳如煙問。
“暫時不用，打草驚蛇。”
王長青收起圖譜，“你繼續盯。尤其是那個姓馬的，他在青澤島待多久，你就盯多久。”
柳如煙點頭，又補了一句：“如果他是雲夢宗派來的探子，那他背後的人——可能就是周子陵。”
王長青沉默了片刻。
“周子陵……”他低聲重複這個名，“他盯上青澤島了。”
“盯上不一定是壞事。”柳如煙把筆擱下，活動了一下手腕，“讓他以為自己盯得沒錯，反而比讓他起疑心強。”
“他要查，就讓他查到一些‘該查到’的東西——比如青澤島有一處新建的煉器坊，比如百草閣要在這裡設分部，比如王家正在擴招散修……”
王長青聽出了她話裡的意思：“你想放煙霧彈？”
“煙霧彈是最便宜的情報防護。”柳如煙笑了笑，“百草閣設分部是真的，煉器坊也是真的，擴招散修更是真的——他查到的全是真情報，但這些真情報堆在一起，他反而看不清王家真正的底牌在哪裡。”
王長青看著她，忽然笑了：“柳如煙，你果然是個天生的暗探頭子。”
“過獎。”柳如煙拿起那盆青紋竹，輕輕轉了個方向，讓月光能照在葉片上，“青紋竹喜歡月光，讓它多曬曬，長得快。跟人一樣，有些東西，見光反而安全。”
窗外，月光灑在青澤坊市的屋頂上，鱗次櫛比的青瓦反射著銀白色的光。
南邊谷地中，煉器坊的爐火依然紅亮，鐵錘敲擊聲在夜風中若有若無地傳來。
遠處的靈魚場上霧氣翻湧，笨笨浮在水面上打呼嚕，鼾聲和浪聲混在一起，聽得人心安。
王長青起身告辭，走到院門口時回頭看了一眼——柳如煙己經伏在案上繼續寫東西了，燭火在她臉上投下溫暖的影子，那盆大葉靈植被月光照得葉片泛著淡淡銀輝。
千機閣的第一天，就這樣在寫字聲和貓呼嚕聲中結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