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時三刻,廣場上站滿了人。
一千多名修士列成十幾個方陣,比昨天整齊了許多。
晨霧還沒散盡,在廣場上空飄浮如薄紗,遠處的海面灰濛濛一片,混著碼頭傳來的鹹腥海風。
沒人高聲說話,偶爾有法器碰撞的輕響和低沉的咳嗽聲,很快就被寂靜吞沒。
隊伍最前方,石臺上一名面容清瘦的灰袍修士負手而立。
他沒有刻意外放靈壓,但方圓數十丈內的空氣都像被什麼無形的東西壓住了,海風吹到他身前三尺便自動繞開。
王長青站在丙字區的方陣裡,隔著幾十丈遠都能感受到那人周身的氣息——金丹真人,而且是金丹中期修士,那種在金丹期沉浸了數十年、只差臨門一腳就能踏入後期的老牌金丹。
“出發,碼頭!”灰袍修士開口,聲音不大,卻傳遍整片廣場,像一聲沉悶的鼓。
說完便化做一道灰光向著碼頭方向而去。
一千多人同時轉頭,一時間光芒西起,或一人御器,或駕馭靈獸,或三五成群,御氣騰空,朝碼頭方向飛去。
沒有人大喊大叫,只有低聲交談聲與腳風聲,王長青一這邊,御使法器,帶領十餘位煉體武者一起向碼頭飛去,像一片片正在落潮的海浪。
碼頭上泊著一艘大型靈舟,三層甲板,舟身陣紋層層疊疊,防禦陣法的靈光在晨光中若隱若現。
船殼表面靈光閃動,泛著經年累月海水侵蝕後的灰白色痕跡。
眾人陸續登船,甲板上很快就擠滿了人。
王長青帶了人在底層靈舟甲板中段降落,有十幾位聯盟執事再安排人員進住靈舟上的客房。
王家眾人很快找了個位置,韓淵靠著客房內盤膝坐下,水藍法劍擱在膝上;
蕭寒站在船邊沿,抱劍望著前方海面一動不動。
孫小昊蹲在王長青旁邊,數著甲板上的修士:“築基的三十來個,煉氣的……起碼七八百,加上最上面一層甲板,總共怕不下一千西五百人。”
“嗯。”王長青應了一聲,目光落在遠處海天相接處那道灰線上。
靈舟緩緩離港,舟身陣法全力運轉,再外層形成一個防護陣法,靈舟在海面拖出一道平行的白色浪痕。
船速越來越快,海淵城的輪廓在晨霧中漸漸縮小,最終消失在海平線下。
航行約莫半天后,甲板上的氣氛才稍微鬆動了一些。
旁邊一個築基初期的散修湊過來搭話,姓馬,圓臉厚唇,說話時總是先笑一下才開口。
“道友是青澤島的吧?你們那片的靈魚聽說養得不錯,回頭若能活著回來,定要去嚐嚐。”
王長青還沒接話,旁邊另一個年輕散修搶過話頭:“馬叔你少說兩句吧,仗還沒打就惦記吃魚。”
馬姓修士也不惱,嘿嘿笑了兩聲。
眾人也沒有談下去的慾望,各自回房打坐靜修。
靈舟繼續急馳,堪比金丹修士的遁速,一路見到不少島嶼礁石,都是一閃而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