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小昊笑著說：“長青哥！以後我們家族要有這種靈舟，以後青澤島到還淵城一天就能到達，運送貨物能賺很多錢……”
王長青也默然一笑……
又過了約莫兩日，一艘小型聯絡靈舟從側面追上來並靠。
艙門開啟，一名聯盟執事跳上甲板，向灰袍金丹修士低聲稟報了幾句。
灰袍金丹修士聽完點了點頭，轉而對甲板上的眾人說：“蒼梧真人己於三日前抵達前線，坐鎮西南主陣眼。”
“正面有他頂著，諸位的任務是清掃兩翼滲頭的零散海獸前哨。”話音落定，甲板上響起一陣低低的騷動。
“蒼梧真人？就是那位百餘年前就己經名震碎星海域的蒼梧老前輩？聽說他結丹時引來天雷淬體，一手劈海劍法在同境修士裡無人能敵？”
旁邊一個年輕散修眼睛都亮了。“廢話，二十年前他就是金丹後期第一人了，如今可能己經到元嬰境界，放眼整個碎星海域，能找到第二個？”
另一個修士拍了下他的後腦勺，語氣帶著難以掩飾的興奮。
馬姓修士又湊過來壓低聲音說：“聽說前線那隻海獸統領是金丹後期，蒼梧前輩正是衝著它去的。”
“主戰場上金丹對金丹、元嬰對元嬰，咱們這批人就是負責把那些從兩側滲透過來的小股海獸堵住。”
他說到“咱們這批人”時，語氣裡帶著幾分唏噓和自嘲，“應該是第七批了，頭幾批都打得差不多了，咱們這批上去，該填的坑都得填。”
靈舟繼續向西航行，海水的顏色從淺藍漸變為深碧，最終轉為灰暗的墨綠色。
遠處海面上偶爾漂過幾塊碎木殘片，邊緣焦黑，浸透海水，像是剛從某場激戰中飄散出來的殘骸。
空氣中開始瀰漫一股若有若無的鹹腥氣息，比普通海水味更濃，混著隱隱的鐵鏽味。
王長青靠在船舷邊凝望遠方海平線。那道灰線正在緩緩擴大，邊緣翻湧著細碎的白沫，像一道正在逼近的浪牆，更遠處的雲層低垂，厚重如鉛，把天際壓得只剩窄窄一條亮光。
他閉目調息時掌心靈力盤旋凝而不散，青鋒劍在鞘中發出極輕的嗡鳴，像是感知到了什麼。
又行三日，海淵城出發了第七日傍晚時分靈舟減速。
前方海面上出現了一條灰白色的細線，橫亙在海天之間。
隨著靈舟不斷接近，那道細線逐漸顯露出真實樣貌——一道由黑石和陣法澆築而成的弧形防線，沿著幾座相連的島嶼一字排開，像一道橫臥在海上的巨牆。
牆面上靈光流轉不息，每隔百餘丈便有一座靈光塔高聳入雲，塔頂光束劃破暮色。
“抵達前線，各隊按編號領取防區，築基修士帶隊，散修編組由聯盟執事分配。”
灰袍修士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帶著一絲沉沉的厚意，“記住了，守住了，海岸防線每退後一寸，身後的海島就少一寸活路。”
碼頭上己經有聯盟執事在等著了。
他們手裡握著厚厚一沓玉簡，面容疲憊但眼神銳利，一看到靈舟靠岸便快步迎上來分派任務。
腳下石面粗糙溫熱，被海水反覆沖刷過無數次，表面依然殘留著今日午後陽光的餘溫。目光越過那道符紋流轉的石牆時，牆外那片灰暗的海面下翻湧著無數細密低沉的暗影，像一片正在緩緩逼近的、尚未收攏的網，隔著道道靈光塔的光束盯著岸邊的一切。
孫小昊站在他旁邊沉默了一會兒，說：“少族長，這地方……真夠大的。”王長青沒有回答，只是握緊了青鋒劍的劍柄，劍身在掌心中傳來一陣沉穩的嗡鳴聲，像一道在鞘中沉睡了很久、終於等到破曉時分的雷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