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戰第五日的後半夜，石牆外的海面變了顏色。
靈光塔的光束掃過水麵時，原本墨綠色的海水泛出一種暗沉沉的鐵灰色，像是整片海底被翻上來一層。
浪湧的節奏也比白天更慢更沉，每一次波動都帶著一股讓人胸口發悶的壓迫感，連海風都被壓得貼在水面上打旋。
王長青蹲在陣盤前檢查靈石消耗，陣紋的亮度在半個時辰裡己經下降了近兩成，即使換上新靈石也需要更頻繁地補充靈力。
孫小昊掀開暗格換靈石時手比平時慢了一拍：“長青哥，陣法外面……好像不太一樣了。”
王長青站起身走到平臺邊緣。
遠處海面上有什麼東西正在浮上來，藉著靈光塔的光束隱約能看到幾道巨大的輪廓緩緩破開水面。
灰褐色的甲殼上覆蓋著暗金色的紋路，比之前那頭築基中期的巨鰻還要粗壯一圈，背部隆起處幾乎有小半個靈舟那麼高。
一共兩頭，分散在牆外不同方向，緩緩逼近。
王長青聽到韓淵低聲說了一句：“兩頭金丹期妖獸。”
他回頭看了一眼，韓淵己經站到了平臺邊沿，水藍法劍出鞘半寸，劍身表面泛起一層流動的藍光。
“金丹期的海獸，兩頭同時出現，後面還可能，聯盟的金丹真人也該出手了。”
話音未落，石牆西側約三五里外的海面上忽然亮起一道刺目的金光。
那道金光破開夜幕首沖天際，在百餘丈的高空猛地炸開，化作一張密集的金色光網當空罩下。
“金丹真人出手了。”馬姓散修的聲音從平臺另一側傳來，帶著明顯的緊張。
王長青望去時金光正與兩頭金丹期海獸中的一頭纏鬥在一起。
那是一頭通體赤紅的海獸，背甲覆蓋著一層厚重的甲殼，在夜色中泛著暗沉的光澤，每次撞擊都會在海面上掀起數丈高的浪牆。
金丹真人的術法落在那頭海獸的甲殼上時炸開大片大片的火星，在夜色中短暫地照亮了方圓數里海面。
與此同時石牆東側更遠處也亮起了另一道靈光，像是青白色的雷光撕裂了雲層邊緣。
王長青看不清那邊的具體情況，只能從靈光閃爍的節奏判斷那邊也有一場金丹級別的交手，而且比西側更加激烈，每一次爆發都讓海面泛起層層漣漪，連法陣內的石牆都隨之微微震顫。
“兩端都打起來了。”蕭寒握劍的手微微收緊，“我們這一段沒有金丹妖獸，只能靠我們自己扛。”
前方的海面上沒有給他更多觀察的時間，鐵灰色的海水再次翻湧起來，無數海獸從水下的暗影中湧出，密密麻麻地擠滿了整片視野。
體型最小的也有丈許長，大的則超過了兩丈，甲殼上靈光流轉，攢動的暗影匯成一道道線，不斷向石牆推進。
王長青重新為陣盤換了新的中品靈石，靈石運轉，牆體表面的光幕瞬間亮起，與洶湧襲來的潮水迎頭相撞。
接下來半個時辰裡，陣眼遭受的衝擊比之前幾天加起來都要劇烈。
煉氣後期的海獸成了常態，築基初期的海獸也開始零星出現，反覆撞擊牆體，每一次都在牆面上留下細密的裂紋。
王長青的靈力在持續輸出中被快速消耗，水靈珠幾乎貼著他的經脈在運轉，每一次靈力灌注都帶著微微的灼熱感，從指尖首透掌心。
雪團早在第一頭築基海獸出現時就跳下了牆根，這次沒有急著攻擊，而是沿著牆內側快速移動了一段距離，停在牆根拐角處蹲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