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異色瞳死死鎖定著前方海面,在那頭築基初期的海獸再次撞牆的間隙精準切入,一爪扣進海獸鰓側的薄弱處,逼得它不得不暫時調轉方向。
笨笨則縮在相對安全的牆根凹陷處,伸長脖子啃食那些被靈力屏障震落到腳下的海獸殘骸,背甲上的淡金光澤己經變得十分明顯,在夜色中像一盞微微發亮的暖燈。
有一頭築基後期海獸從西側靠近時,石牆傳來了一陣沉悶的震動。
王長青感覺到腳下的石牆連著震了幾下,定睛看去,牆外灰褐色的背甲正在快速逼近。
大青從陣法基柱處爬起來,哪裡靈氣濃度,它沒事就愛趴在哪裡休息。
大青迎著那海獸的方向挪了幾步,西肢著地,背甲表面的青紋在夜色中驟然亮起,抵住牆面。
那頭築基後期海獸一頭撞在陣眼正前方的光幕上,光幕發出一陣刺耳的撕裂聲,整段牆面的陣紋同時暗了三分。
孫小昊幾乎同時掀開了暗格,雙手同時探入凹槽,拔舊換新一氣呵成,但陣紋重新亮起后王長青發現靈力的流通比之前滯澀了一些,有幾處節點己經被撞得出現了細微的偏移。
大青用背甲正頂著牆根處的裂縫,海獸的後續撞擊被它分擔了一部分,但沉重的悶響還是透過牆體傳上來,震得陣盤都在微微跳動。
就在這片刻的喘息裡,遠處西側又傳來一聲巨響。
王長青抬眼看去,只見西側那道金色光網驟然收縮,將那頭赤紅色的海獸牢牢鎖住,隨即猛地收緊。
金光與赤紅甲殼相撞的剎那爆發出一圈刺目的光環,連這裡的石牆都跟著劇烈震動了一下,王長青險些沒站穩。
光環擴散過海面時帶起了一陣狂暴的靈力餘波,拍在光幕上發出一聲悶響,像是有人從遠處狠狠敲了一記鼓面。
“金丹真人的術法餘波都這麼猛……”馬姓散修扶著平臺邊緣站穩,聲音有些發緊,“如果正面對上,怕是瞬間就沒了吧。”
王長青穩住身形,重新按上陣盤。光幕在晃動中稍稍減弱了一瞬,被他輸入的靈力重新穩住。
那兩頭金丹期海獸被金丹真人牽制後,剩下的大多是煉氣中後期和零星築基初期中期的海獸,雖然數量龐大但終歸在可控範圍以內。
雪團第三次躍下牆根時,身上己經沾了不少暗藍色的血跡,但動作依然敏捷利落,每一爪都精準地切在甲殼縫隙處。
笨笨啃食的速度明顯比白天快了近一倍,背甲上的淡金光澤在持續進食中己經蔓延到了背甲邊緣,像是被一層薄薄的暖光裹住了。
大青在西側擋下一次衝擊後慢吞吞地轉回陣眼內側,呼吸比平時沉,眼神卻依然沉穩。
王長青再次檢查陣紋時,發現陣基處有幾道細密的裂紋己經延伸了一尺多長,深可見石質基體。
他蹲下來用靈力封堵裂縫邊緣時,石牆外又傳來一陣沉悶的湧浪聲,但這一次聲音比之前的潮水更遠,像是正在退去。
灰鐵色的海面上翻湧的暗影漸漸下沉,海浪的拍擊聲從密集轉為稀疏,最後只剩空蕩蕩的浪湧聲在夜色中迴盪,陣眼前方那片被靈光塔照亮的海域裡只剩漂浮的殘骸在暗光裡緩緩打轉,暫時沒有新的攻擊浪潮壓上來。
王長青蹲在平臺邊緣喘息了片刻,指尖的灼熱感正在慢慢消退。
遠處西側的金光早己消散,東側青白色的雷光也沉寂了很久,海面上只剩下夜風和浪湧的聲音。
孫小昊把最後一塊靈石換進暗格後靠牆坐下,手背擦了擦額角的水漬,半晌才撥出一口濁氣:“少族長,明天……還會更兇吧。”
王長青把掌心貼在陣盤上感受了一下牆體的振動——沒有立刻答話,目光落在遠處黑沉沉的海天分界線上,海風中裹來的那股深海濁氣比白天濃了幾分。
他不知道第幾波會來,但他知道每一波都會比上一波更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