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天傍晚,靈舟編隊駛入了一片海水顏色明顯變淺的海域。
海面下的沙質基底在夕陽餘暉中泛著淺金色的光澤,像是鋪了一層細碎的金粉。
遠處的海平線上浮現出一道低矮的灰線,隨著靈舟靠近,逐漸顯露出一座由黑色礁石和青灰色石牆構成的港口輪廓。
“海巖坊市到了。”孫小昊趴在船舷邊對照著海圖,“這裡是散修聯盟大型坊市,規模算大的,因為是聯盟首接管轄,來往的靈舟多,訊息也靈通。”
靈舟編隊在港口外圍減速排隊,等待進港。
港口不大,約莫能同時停靠幾百艘中大型靈舟,但此刻泊位只有一半停泊。
有幾艘靈舟的船體上還帶著明顯的破損痕跡,艙壁邊緣的焦黑和被腐蝕的痕跡清晰可見。
甲板上的人影比正常情況少,只有幾個值守的修士坐在船舷邊低聲交談。
王長青一行人的靈舟在碼頭執事的指揮下停靠進一個並排空位處。
他跳上碼頭時,先聞到一股海巖坊市特有的氣味,混合著海水的鹹腥、礁石曬熱後的乾燥氣息,以及碼頭另一處飄來的靈炭燃燒殘餘氣味,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焦糊味。
孫小昊先與蕭寒一起去帶人去坊市打聽訊息,與找購買地點。
王長青則帶著雪團沿著碼頭慢慢走了一圈,路過幾艘破損靈舟時放緩了腳步。
其中一艘靈舟的舷側被撕開了一道大口子,斷裂的邊緣殘留著一排整齊的齒痕,像是被什麼東西一口咬進去的。
另一艘靈舟甲板上還堆著一些沒來得及卸下的貨箱,箱體表面的陣紋靈光己經暗淡。
有個正在修補船體的中年修士注意到了王長青的目光,頭也不抬地說:“第五批的,從外海撤回來。
船隊在外圍被截了,只有這幾艘逃回來。”他說完繼續低頭幹活,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王長青沒有追問。
他轉身朝坊市入口走去,路過港務處的告示牆時沒有停步,但餘光掃到牆上貼著一張手寫的告示,用墨很濃,字跡粗糲,內容是“近期海路不穩,外出航行請結伴,夜間勿泊外港”,落款是十天前。
坊市主街不長,兩邊店鋪的規格比蒼翠島和赤沙島都要整齊一些,看得出是聯盟統一規劃過的佈局。
街面上的人流量比預想的大,但行色匆匆,很少有人駐足停留。
茶攤和酒肆幾乎都坐滿了,看打扮大多是散修和一些小商販,偶爾有幾個穿著制式法袍的聯盟執事快步經過。
王長青在主街中段找到一家茶攤,挑了個靠角落的位置坐下,要了一壺最便宜的清茶。
茶湯寡淡,但燙得恰到好處。他端著杯子沒有急著喝,目光掃過周圍幾桌正在交談的散修。
隔壁桌坐著三個中年散修,看衣著和氣息都是煉氣中後期,桌面上攤著一卷海圖,正壓低聲音說著什麼。
王長青沒有刻意靠近,但以他築基期的神識,不遠處的對話能聽清大概。
“……說是第五批補給船隊,也回來了,三艘大型靈舟,滿載著靈石和丹藥,在潮汐群島外圍的海域被人截了。”
說話的是個絡腮鬍子的漢子,聲音壓得很低,“截船的不是海獸,是人,還記得黑潮幫的黑潮老人嗎?帶著兩名金丹期的黑衣邪修,還有一頭金丹期的巨鯨妖獸。”
“金丹期?”同桌的瘦高個散修倒吸一口涼氣,“黑潮老人不是半步金丹嗎?什麼時候突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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