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暮色還沒完全褪盡,海面上就起了變化。
王長青站在城牆上,手扶著牆頭看向東南方向。
今天一整個白天,海獸群都沒有發動大規模進攻,只有零星的幾隻煉氣期海獸在淺灘處徘徊,被防護光幕彈開後便退回了深水區。
那種異常平靜讓他心裡的弦一首繃著,像是在等一場註定要來的風暴。瞭望塔頂傳來一聲急促的鐘鳴。
王長青抬頭看去,值守修士正朝城牆方向揮動旗幟。
他轉身走到城牆邊緣,望向遠處海面。
暮色中,一道暗色的潮線正在從東南方向逼近,貼著海面鋪展開來,把最後一抹天光也吞了進去。
那是海獸群在集體推進時帶起的浪湧。
王長青看不出具體數量,但潮線的寬度幾乎覆蓋了城牆正面的整片海域,至少有幾百多隻海獸,正在趁夜色向青澤島壓來。
他轉身朝城牆內側喊了一聲:“全體上牆!按演練陣型就位!”
鐵骨堂弟子從城牆內側的休整區快步湧上城牆,腳步聲和盾牌碰撞聲在暮色中響成一片。
王猛走在隊首,在城牆上選好位置,把手裡的赤沙礦盾牌往地上一頓,發出沉悶的聲響。
孫小昊早己蹲在牆根暗格邊,手按在蓋儲物袋上,隨時準備更換靈石。
王守業也從後方趕到了,築基中期的靈力微微外放,站在城牆中段,目光平靜地望向那片正在逼近的暗色潮線。
他沒有多說什麼,只是朝王長青點了點頭。
海獸群在逼近城牆約百丈處時,陣型發生了變化。
前排的海獸放慢了速度,後排則繼續向前湧,漸漸形成了一層密集的衝擊面。
王長青看清了那些海獸的輪廓——大多數是鐵甲蟹,背甲呈暗褐色,螯鉗在暮色中泛著冷光,體型從磨盤大小到牛犢大小不等,數量約有二百多隻。
鐵甲蟹群中夾雜著一些體型更修長的暗影,遊動速度快得多,在王長青的視線中只留下模糊的流線型輪廓,是鯊魚類的海獸。
更遠處,兩道格外龐大的身影在獸群后方緩緩移動。
一道身影的輪廓方方正正,像一塊移動的礁石,背甲邊緣有暗金色的紋路在暮色中若隱若現——築基初期的鐵甲蟹,體型比普通鐵甲蟹大了不止一圈。
另一道身影的輪廓更加修長流暢,通體暗紅,遊動時海面都要被帶起一道明顯的分水線——築基中期的血紋鯊,鰭背上的血色紋路在最後的天光中格外醒目。
王長青的目光在那兩道身影上停留了片刻。
兩隻築基海獸帶隊,三百多隻煉氣期海獸配合,這份力量足以碾平碎星海域東南的任何一座煉氣家族島嶼。
如果王家還是幾年前那個只有微型靈脈、煉氣修士不過百人的小家族,今晚恐怕連天亮都撐不到。
但他握住了青鋒劍,重新看向那片正在逼近的潮線:“第一波衝擊由城牆光幕擋。王猛帶鐵骨堂煉弟子的體武者守在城牆上,不要主動出擊。修士也分兩批,一批在城牆上面應用符籙法器攻擊,一批在後方待命策應。”
第一排鐵甲蟹撞上了防護光幕。
撞擊聲密集如擂鼓,光幕表面泛起無數細碎的藍色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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