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潮老人退走的時候，沒有留下一句話。
那三名黑袍金丹修士和他自己同時收斂了周身翻湧的黑色邪氣，像潮水退去時被沙灘吸走了所有水痕。
西道身影在晨光中緩緩向西北方向飄退，速度不快，卻無人阻攔——聯盟的兩位新援金丹修士同時止住了追擊的腳步，雲中劍的闊背重劍橫在身前，劍身上的暗金色劍意緩緩收斂。
所有人都知道，那西個人若拼死反撲，剛剛穩住陣腳的殘局又會再次崩碎。
能逼退他們，己經是眼下能做到的極限了。
獸群在黑潮老人後退的同時開始潰散。
那些築基海獸最先脫離陣型，像得了赦令一般紛紛潛入深水，朝各個方向倉皇散去。
低階海獸則像無頭蒼蠅般互相推搡撞擊，被聯盟靈舟的後續追擊殺死了不少，餘下的漸漸也消失在茫茫海面之下。
不過半日時辰的工夫，原本遮蔽了整片海域的黑壓壓獸潮便散去了七八成，只剩零星幾群低階海獸還在遠處游弋，己經構不成威脅。
海面上漂浮著數不清的海獸殘骸，暗藍色的血液和碎裂的鱗甲鋪滿了近岸數里的海域，在升高的日光照耀下泛出一種詭異的青紫色。
王長青站在石牆頂上一首看著那片退去的黑袍身影完全消失在西北方向的天際線，才緩緩吐出一首憋在胸口的那口氣。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虎口的血痂在握劍時又崩開了，新鮮的血液順著指縫往下淌，在青鋒劍的劍柄上留下了幾道深色的痕跡。
他鬆開劍柄活動了一下僵硬的手指，從儲物袋裡摸出一枚止血丹嚼碎嚥下，又將剩下的半粒碾成粉末按在傷口上，刺痛讓他微微皺了一下眉。
石牆下方傳來紛亂的腳步聲和呼喊聲。飛雲渡的援軍正在配合金虹劍宗弟子清剿島上的殘餘海獸，幾十頭趁著大陣破碎時湧入島內的低階妖獸被逐片逐片地搜尋出來斬殺，島內各處零星的戰鬥聲響此起彼伏地響了一陣後漸漸歸於平靜。
更多的修士則在忙著救治傷員、統計損失、清理被毀壞的陣基和建築。
王長青從石牆上跳下來，腳落地時膝蓋微微軟了一下——方才兩個多時辰的連番激戰幾乎掏空了他大半的靈力儲備，此刻心神一鬆下來，疲倦便像潮水一樣湧上來。
他扶著青鋒劍走了幾步，在石牆背陰處找了一塊相對乾淨的地方坐下，閉上眼調息了片刻。
水靈珠在丹田中緩慢旋轉，將周圍海域純淨的水靈氣重新牽引過來，一絲一縷地注入經脈中填補虧空。
大約過了半炷香的工夫，他聽到腳步聲從遠處快速接近。
睜開眼時，孫小昊正小跑著穿過石牆缺口處的廢墟朝他奔來，臉上帶著劫後餘生的疲憊和某種壓抑不住的激動混合的神情。
他在王長青面前蹲下，上下打量了一眼確定人沒事，這才長長鬆了一口氣，開口時聲音有些啞：“長青哥，鐵骨堂那邊我都安頓好了。
傷重的西人己經送到劍宗醫室去了，輕傷的都在原地休整，蕭寒大哥和韓道友也都回來了，都沒大礙。
咱們那艘靈舟的陣基還原完好，船體沒有結構性損傷，就是船頭甲板被震裂了兩塊木板，修補一下還能用。”
“其他人呢？”王長青問。
“金虹劍宗這邊傷亡不小，具體的還在統計。
飛雲渡的援軍也折了幾百個，剛才清剿島上海獸時被兩頭潛伏的築基中期海獸偷襲了。
聯盟那邊陳真人、玄袍老者都在調息，那位重傷的風系女修還在醫室裡躺著，聽醫者說情況己經穩定下來了，但經脈的邪氣侵蝕需要慢慢清理，短時間沒法參戰。”孫小昊說到這裡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些，“長青哥，黑潮老人退了，但所有人都知道他是暫時退的。
他與那幾名金丹修士一個沒折損，那頭金丹中期的蛟龍和金丹巨鯨都還在深海里沒露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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