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舟在深夜的海面上持續航行了兩天整三夜，第西日午後又穿過一片暗礁群。
王長青從船頭站起身，望向西北方向海面上一道正在緩慢逼近的灰白色霧牆。
那霧很厚，邊緣翻湧著不自然的渦流，像被什麼力量從海底攪動後向上升騰的水汽凝結而成。
海風在霧牆邊緣產生了明顯的折射，幾縷霧氣被風捲著散開又聚攏，帶著一股不同於普通海霧的陰寒氣息。
“前面那片霧不太對。”孫小昊也站了起來，“這季節海霧通常貼著海面低低飄浮，不會像這樣垂首往上翻。”
王長青沒有立刻回答。水靈珠在丹田中加速旋轉，將神識探入霧牆邊緣的水靈氣中仔細感受，隔著數里都能感知到那股霧氣中蘊含的陰寒氣息，與他在北庫管事那隻儲物袋中解封的幽冥宗靈紋鎖表面殘留的氣息高度相似。
墨鱗從深水區浮了上來，鰻首探出水面半尺，暗金色的豎瞳鎖定著霧牆方向，神識中傳來一道帶有警示意味的念頭：“有船，在霧裡，停著沒動。”
“加速接近，保持隱匿陣法運轉。”王長青低聲道，同時將青鋒劍從腰間解下橫在膝頭，指尖按在劍鞘邊緣。
靈舟在隱匿陣法的掩護下緩緩靠近霧牆邊緣，距離拉近到約兩裡時，王長青終於透過霧氣邊緣的縫隙看到了那道船影——一艘沒有懸掛任何標識的黑色小型靈舟，停泊在霧牆內部一處相對平靜的水面上，船頭朝向正北，像是在等待什麼。
孫小昊湊近了仔細辨認：“那應該就是陳遠志的船。
船體和新舊程度與柳姑娘傳回的資訊吻合，沒有聯盟標記，而且他在霧中停著不走，像是在等接應的人，又像是在確認有沒有追兵。”
“他還沒進入黑潮幫匪巢區域，但己經有人在這裡接應他了。”王長青目光鎖定著霧牆中的船影，“那艘船停在霧裡不動，說明接應的人比他先到，正在確認他的身份。”
他正說著，黑色靈舟的船艙門忽然開啟，一道裹著深灰色斗篷的身影走出來，站在船頭朝著霧牆深處的方向微微抬了一下手，像是在發訊號。
片刻之後，霧牆深處傳來一聲極其低沉的號角聲，聲音貼著海面傳開，又迅速被霧氣吞沒。
黑色靈舟上的斗篷人聽到號角聲後向艙內招了招手，隨即靈舟開始緩慢調頭，船頭偏向霧牆深處更深的方向。
接應者己經確認了陳遠志的身份，正要引導他進入黑潮幫匪巢控制的區域。
“長青哥，他們要進霧了！”孫小昊的聲音帶著明顯的緊迫，“如果再等，那片霧就會徹底吞掉他。”
王長青沒有猶豫，從船頭站起，將青鋒劍出鞘：“小昊，你操控靈舟在霧牆邊緣待命，不要進入霧中。我讓墨鱗帶我從水下繞過去，截住他們的去路。”
“你一個人去？”孫小昊急道，“霧裡情況不明，萬一接應他的人不止一艘……”
“我只需要攔住他片刻。”王長青將一枚水遁符拍在胸口，青鋒劍橫在身前，“只要他進入那片區域之前被截停，剩下的就好辦了。”
話音未落，他縱身躍入海水。入水的瞬間水遁符啟用，一層薄薄的靈光薄膜將他包裹，海水自動向兩側排開。
他在水下快速下潛，與墨鱗匯合，墨鱗巨大的鰻身在他側前方引路，暗金色的紋路在幽暗的海水中泛著微光。
墨鱗在水下的速度極快，眨眼間便載著他繞到了黑色靈舟前方約半里處。王長青藉著水遁符的掩護無聲無息地浮上水面，正好看到那艘黑色靈舟正從霧牆邊緣駛出，沿著一條水流較緩的通道向霧牆內部更深的方向前進。
他踏水而立，青鋒劍橫在身前，築基中期的靈力灌注劍身，銀金色的劍光在灰白霧氣中亮起：“陳遠志。你走不了了。”
黑色靈舟猛地減速停住。船頭上的斗篷人緩緩轉過身來，斗笠邊緣在霧氣中顯露出一張疲憊而警惕的面孔——正是排程司副司長陳遠志。他在看清王長青的瞬間，面色沉了下來：“你是青澤島王家的那位少族長？你怎麼追到這裡的？”
“北庫管事的儲物袋裡有一份海圖，”王長青說，“你留下的東西太多了。”
陳遠志沉默了兩息，隨即發出一聲短促的笑：“我只知道賬房出了問題，但沒想到北庫也失了手。王家少族長，你確實比聯盟那些只會坐堂的廢物強得多。”
他說話間左手己經探入袖中，指尖捏住了一枚漆黑符籙的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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