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政委被溫文寧那句話,震得半天沒回過神。
他看著眼前的女人,那張嬌美柔弱的臉龐上,此刻卻浮現出一種他只在最頂尖的戰士身上才見過的,狼一樣的眼神。
冷靜,偏執,還有一絲不管不顧的瘋狂。
“胡鬧!”他回過神來,立刻沉下臉,厲聲呵斥。
“溫文寧同志!這不是在海島上過家家!那是真正的戰場!敵人兇殘狡猾,你一個家屬,去能幹什麼?去添亂嗎!”
他的聲音很大,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溫文寧卻連眼睛都沒眨一下,她迎著陳政委的目光,邏輯清晰地反駁:
“第一,您說,他們失去了聯絡。這說明常規的通訊和偵察手段已經失效,搜救隊找不到他們。”
“第二,霍淵他們面對的敵人,就是上次在漁村製造瘟疫的那夥人。他們的手段,您比我清楚。您派去的醫療隊,有處理生化襲擊的經驗嗎?他們能分辨出那是病毒,還是毒氣嗎?”
“第三,我是醫生。一個能把必死之人救回來的醫生。”她加重了語氣,“我的價值,不在於能不能開槍,而在於,我能把那些從死人堆裡扒出來的戰士,重新變成活人!”
陳政委被她一連串的反問,堵得啞口無言。
這個道理他何嘗不懂。
可是,規矩就是規矩。
“不行!你的安全問題誰來負責?讓你一個家屬上戰場,我沒辦法向軍區交代!更沒辦法向霍淵交代!”他態度強硬,沒有半分商量的餘地。
就在這時,院子外傳來一陣騷動。
“政委!讓文寧妹子去吧!”
是劉嫂,她身後,還跟著孫秀娟的丈夫張強,以及好幾個聞訊趕來的軍嫂和她們的男人。
張強往前一步,這個偵察連的硬漢排長,對著陳政委“啪”地敬了一個軍禮。
“報告政委!我以一名偵察兵的身份,為溫文寧同志擔保!”
他聲音洪亮,擲地有聲:“上次在靠山村,我親眼見過!面對瘟疫,面對死亡,她比我們很多戰士都要冷靜!她的指揮和判斷,救了全村人!政委,她不是去添亂的,她是去救命的!”
“是啊政委!”
“求求您了!霍副師長是為了我們才出去拚命的,現在他出事了,我們不能眼睜睜看著啊!”
“文寧就是我們唯一的希望了!”
軍嫂們七嘴八舌地哀求著,她們不懂什麼大道理,她們只知道,溫文寧是她們的“主心骨”,是能創造奇蹟的“活菩薩”。
陳政委看著眼前群情激憤的眾人,一個頭兩個大。
他沒想到,溫文寧在這麼短的時間裡,竟然已經有了這麼大的號召力。
這已經不是她一個人的請求,而是整個軍屬大院的請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