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在粘她,他是在確認,她還在,這個家還在,他所擁有的一切,都還真實地存在著。
心頭一軟,溫文寧也不再趕他了,只是嘴角忍不住地微微上揚。
“那你慢慢反思吧,霍大指揮官。”
到了晚上,這種“粘人”的症狀就愈發嚴重。
溫文寧在燈下看一本醫學古籍,霍淵就非要搬個椅子坐在她旁邊,拿著一份軍報,假裝在看。
可溫文寧用眼角的餘光都能瞥見,那份軍報,他十分鐘了,一頁都沒翻過去。
“霍淵同志。”溫文寧終於受不了了,放下書,一本正經地看著他。
“到。”霍淵立刻坐直了身體。
“你是不是有什麼話想對我說?”
霍淵看著她,抿了抿唇,似乎有些難以啟齒。
過了半晌,他才悶悶地開口:“那個......陳政委今天找我談話了。”
“談什麼了?”溫文寧好奇地問。
“他讓我傷好後,去首都軍區總院做一次全面的身體檢查,然後再......寫一份遺書,存檔。”
這是戰後,尤其是在重要任務中受過重傷的高階軍官,必須履行的程式。
溫文寧的心,猛地一沉。
她看著霍淵,他的表情很平靜,可她能從他緊握的拳頭裡,看出他內心的翻湧。
“我不知道該寫什麼。”霍淵的聲音有些低,“我以前覺得,我沒什麼牽掛。我的命是國家的,隨時可以交出去。”
“可現在......”
他抬起頭,那雙漆黑的眸子,像是盛滿了星光的夜空,牢牢地將她鎖在裡面。
“我現在有你了。”
“文寧,我怕死。”
這個在戰場上連眉頭都不會皺一下的男人,此刻,卻用一種近乎脆弱的語氣,對她說,他怕死。
溫文寧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她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俯下身,緊緊地抱住了他。
“不怕。”她把臉埋在他的頸窩裡,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有我在,閻王爺也別想把你從我身邊帶走。”
“以後,不許再說這種話。”
霍淵反手抱住她纖細的腰,將她整個人都揉進自己的懷裡,力道大得彷彿要將她嵌進自己的骨血裡。
“好。”他應著,聲音沙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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