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鍵的轉折點，發生在當天夜裡。”
王幹事的聲音壓低了幾分，帶著一種揭開陳年罪惡的冷肅。
“當晚值班的，是張美蘭的婆婆。根據我們走訪當年的老鄰居得知，這個老太太，極度重男輕女。在張美蘭生下女兒後，就一直罵罵咧咧，嫌她沒本事，生了個賠錢貨。”
“那位退休護士記得很清楚，第二天一早，她去查房的時候，就發現兩個嬰兒的包被，換過來了。”
“當時她還覺得奇怪，問了一句。張美蘭的婆婆搶著說，是看溫家的孩子冷，好心給換的。因為溫予棠當時產後虛弱，精神恍惚，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
書房裡，安靜得能聽見每個人的呼吸聲。
秦嵐已經捂住了嘴，眼中滿是淚水和震驚。
霍家奶奶手裡的柺杖，重重地在地上頓了一下，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也就是說......”霍正國的聲音冷得像冰，“那個鋼鐵廠的賠錢貨，被換到了教授家，成了千金小姐。而本該是千金小姐的，卻被扔去了鄉下，成了溫大海那個窩囊廢的‘妹妹’？”
王幹事低下頭：“從所有證據鏈來看......是這樣。”
“我們還查到，溫予棠女士在出院後，一直說孩子跟自己不親，感覺不對。但所有人都以為她是產後抑鬱，胡思亂想。兩年後，溫予棠女士鬱鬱而終。”
“而那個被換過去的女嬰，就是後來嫁給你大伯家的溫美華的母親——劉紅梅。”
轟！
所有的線索，在這一刻，全部串聯了起來！
劉紅梅的親奶奶，是重男輕女的張美蘭的婆婆。
而她所謂的“母親”劉紅梅，才是那個鳩佔鵲巢，偷走了她母親和她人生的假千金！
怪不得！
怪不得溫家所有人，都偏心溫美華一家！因為那才是他們真正的親人！
怪不得溫大海對她這個“親生女兒”的苦難視而不見，因為她根本就不是！
原來她從小到大所承受的一切不公和苦難，都源於四十年前那個黑夜裡，一場惡毒的偷樑換柱！
溫文寧坐在椅子上，全身的血液彷彿都凝固了。她沒有哭，也沒有鬧，只是靜靜地坐著，臉色白得像一張紙。
一種被剝離的劇痛，和一種真相大白的荒謬，在她胸中交織碰撞。
霍淵感覺到她身體的顫抖，搭在她肩膀上的手，力道又加重了幾分，彷彿要將自己的力量全部傳遞給她。
“混賬！簡直是畜生！”
霍家奶奶氣得渾身發抖，舉起柺杖就要往地上砸。
霍正國猛地站了起來，高大的身影在燈下投射出迫人的陰影。
他沒有去看那些檔案，而是走到溫文寧面前，蹲下身，第一次用一種平視的。帶著無限憐惜和愧疚的目光，看著這個兒媳婦。
“孩子，這些年，你受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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