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裡很敞亮,陳設簡單到了極致,只有一張床,一張桌子,一把椅子。
窗戶開著,秋日的陽光灑了進來,卻驅不散房間裡的那股孤寂和清冷。
窗前,站著一個男人。
他背對著門口,穿著一身藍白條紋的病號服,身形挺拔如松,即便只是一個背影,也能看出他年輕時,必然是個頂天立地的軍人。
只是,那滿頭的銀髮,在陽光下,刺眼得讓人心痛。
那就是……她的父親嗎?
溫文寧的腳步,像灌了鉛一樣,再也無法向前移動分毫。
聽到開門聲,那個男人緩緩地,緩緩地,轉過了身。
當他的目光,和溫文寧的目光,在空中交匯的那一刻。
時間,彷彿靜止了。
那是一張飽經風霜的臉,歲月的刻刀,在他臉上留下了深刻的痕跡。但那雙眼睛,卻依舊銳利如鷹,彷彿能洞穿人心。
可當他看清溫文寧的臉時,那雙鷹隼般的眸子裡,所有的銳利和警惕,都在一瞬間,被一種巨大的震驚和不敢置信所取代。
他的瞳孔,劇烈地收縮起來。
他那乾裂的嘴唇,微微翕動,喉嚨裡發出沙啞得如同砂紙摩擦般的聲音。
“知夏……”
他下意識地,喃喃地,叫出了那個埋藏在他心底最深處,思念了二十多年的名字。
隨即,他又猛地搖了搖頭,眼神里充滿了痛苦和迷茫。
“不……”
“你不是她……”
“你是誰?”
他的聲音裡,充滿了警惕和戒備,像一頭受傷的孤狼,對著闖入自己領地的陌生人,露出了獠牙。
然而,就是這句冰冷的質問,卻像一把鑰匙,瞬間打開了溫文寧情緒的閘門。
所有的委屈,所有的思念,所有的心疼,在這一刻,盡數化作了滾燙的淚水,奪眶而出。
她看著眼前這個既熟悉又陌生的男人,看著這個滿頭白髮,卻依舊用警惕目光審視著自己親生女兒的父親。
她的心,像是被撕裂了一樣,痛得無以復加。
她哽咽著,往前走了一步,用盡了全身的力氣,讓自己的聲音,穿透這二十多年的時光隔閡,清晰地傳到他的耳中。
“我叫……溫文寧。”
淚水模糊了她的視線,她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出了那句遲到了二十多年的,認親之言。
”。兒的夏知溫……是我“
”。兒的您是……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