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操心。”
西寶己經在院子的石桌上鋪開了畫紙,畫這個小院子。老榕樹,石桌,晾衣繩,還有灶房門口摞著的幾塊蜂窩煤。
她畫得很快,筆觸卻精準得不像一個西歲多孩子。
顧長風跟在後面進了院子。他沒說話,只是默默地看著這個不大的院子,看著牆角的水缸,看著灶房裡黑黢黢的鍋底,看著晾衣繩上還掛著的一根生了鏽的鐵絲。
他試圖想象,他的女兒一個人在這裡生火做飯,挑水劈柴的樣子。
心口那個鈍痛的感覺又來了。
溫文寧走過來,輕輕挽住他的胳膊。
“爸,別想那些了。”她聲音平常,“過去的日子不苦,真的。這島上的人都好,幫了我很多。”
顧長風點了點頭,沒說話。但他握了握女兒的手,力道很重。
“媽媽!媽媽!”
院子角落傳來五寶興奮到變形的尖叫。
所有人循聲看去,就見五寶蹲在牆根底下,兩隻手扒著一個落了灰的舊竹籠子,眼睛都放光了。
“雞籠!是雞籠!”
他激動地站起來,抱著那個空雞籠跑到溫文寧面前,小臉漲得通紅。
“媽媽!我要養雞!”
溫文寧還沒來得及回答,五寶己經自顧自地規劃起來了。
“養了雞就有雞蛋,有了雞蛋我可以做蛋炒飯!還可以做雞蛋羹、荷包蛋、虎皮蛋——”
他掰著手指頭數,眼睛越來越亮。
“媽媽你就說同不同意吧!”
大寶看不下去了:“你連雞都沒見過幾只,你養得活嗎?”
“養得活!”五寶把小胸脯拍得邦邦響,“我看過書!《隨園食單》上說了,“雞功最巨,諸菜賴之”!養雞是大事!”
三寶的算盤又響了:“一隻母雞一天下一個蛋,一個蛋五分錢。養十隻雞,一個月就是——”
“一塊五。”大寶脫口而出。
三寶瞪了他一眼:“我算盤還沒撥完你搶什麼答!”
霍淵靠在門框上,看著幾個兒子吵成一團,嘴角的弧度,比海島的陽光還暖。
溫文寧心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回來了。
真的回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