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鈴聲響的時候，溫文寧正在書房裡改世界衛生組織報告的第三稿。
三寶最先衝過去接。
“喂，霍宅。”
電話裡劈頭蓋臉一嗓子砸過來：“溫總在不在！溫總在不在！”
三寶把聽筒從耳邊拿開了半寸，皺了下鼻子。
“李伯伯，你是不是喝酒了？”
“沒喝！我沒喝酒！”李衛國的聲音從聽筒裡往外躥，中氣足得能把話筒震出裂紋，“叫你媽！快叫你媽接電話！大喜事！天大的喜事！”
三寶捂著話筒，扭頭衝書房喊：“媽！李廠長又打來了！聽著比上回還激動，感覺快背過氣了。”
溫文寧擱下筆，走過來接了電話。
“李廠長，你說。”
電話裡沉默了兩秒。
溫文寧以為訊號斷了。
然後李衛國的聲音傳過來，帶著明顯的顫音。
“溫總，過了。”
“什麼過了？”
“世界衛生組織預認證！”李衛國的嗓子啞了一截，像是之前喊了太多遍把聲帶喊劈了，“咱們的一次性無菌注射器！過了世界衛生組織的預認證評估！”
溫文寧的手指在電話桌邊緣停了一下。
“正式通知？”
“正式的！白紙黑字！評估報告和認證編號都發過來了！”李衛國喘了口氣，語速越來越快，“今天上午日內瓦那邊發的傳真，衛生部國際合作司轉到我們廠的，我親手從傳真機上撕下來的！”
他又停頓了一秒，聲音突然拔高。
“溫總，您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溫文寧當然知道。
世界衛生組織預認證，是聯合國採購體系的唯一通行證。
一旦透過，就等於拿到了全球最高級別醫療市場的入場券。聯合國兒童基金會，全球抗艾基金，還有各國政府的援助專案，他們的採購名單上只會出現透過認證的產品。
一九八八年，整個中國大陸能擠進這張名單的醫療企業，屈指可數。
紅星廠，剛剛成了其中之一。
“首批訂單呢？”溫文寧問。
“聯合國兒童基金會的採購辦己經跟我們接洽了！”李衛國的聲音又躥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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