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河行宮的日子,比京城裡鬆散得多。胤禵照例每日晨起伴駕,要麼陪著批摺子
有時在湖邊跑馬,有時去閱射亭射幾輪箭,有時被康熙叫去陪著說話,一首到暮色西合才散。
年世蘭的日子也過得自在。
此次幾位皇子都帶的是側福晉,有宴會時都是幾位側福晉在張羅,年世蘭出席宴會社交時,總有種錯覺,好像自己就是英郡王妃似的。
前兒蒙古老王爺的福晉送了一匣子奶酥,昨兒內務府來問席面的安排,今兒又有嬤嬤來請示給隨行侍衛的賞錢,一樁一件都請示的是她,她都接了過來,處置得倒也利落。
日子太好過了,好到她幾乎忘了自己只是個側妃。她甚至隱隱有了一種錯覺,好像這行宮小院就是她的家,胤禵就是她的丈夫,府裡沒那麼多規矩,也沒那麼多旁人。
胤禵來得勤,十日里有七八日宿在她這兒。
索綽羅氏和章佳氏那邊,他隔個三五天才去坐一坐,喝盞茶,偶爾留宿。
年世蘭嘴上不說,心裡卻有些不痛快。
於是胤禵在隨駕侍奉的時候,她便把索綽羅氏和章佳氏叫到自己屋裡來坐坐,問一問起居、查一查針線、過問一下她們院裡的用度。
起初語氣還算溫和,後來便開始指點兩人的規矩,說“王爺素來重規矩,茶要晾到三刻再端上來”。
她端坐在紫檀椅上,讓二人行全禮,茶要遞到手邊才接,說話也慢了半拍,透著點不自覺的優越。
索綽羅氏面上應著,回自己房中便沉了臉色,關上門,在床邊坐了一會兒,胸口起伏著,壓了好一會兒才沒有說出什麼難聽的話來。
她進府之後雖然不太得寵,但也沒有被人這樣召之即來揮之即去過。
王妃從不這樣,她叫人去說話,是客客氣氣的,茶是茶,點心是點心,坐足了時辰便讓人散了。
令芷更不擺這樣的架子,她見了格格們,向來是笑著說話的。
索綽羅氏端起桌上的涼茶灌了一口,把杯子往桌上重重一擱。
也只能這樣暗自生悶氣,哪敢真的發作。
章佳氏心裡也是不爽的,只是面上不顯,年世蘭叫她去她便去,問話她便答,不讓坐她便站著,始終一副溫順模樣。
過了兩日,年世蘭的小日子來了。胤禵晚間過來時,見她臉色有些不自然,便問了一句:“怎麼了?”
年世蘭支吾了一下,還是說了。
胤禵點了點頭,在桌邊坐了一刻鐘,說了幾句“好好歇著,別碰涼的”便起身要走,說去索綽羅氏那兒看看。
他沒有多待,坐了一刻鐘左右便起身走了,說去索綽羅氏那邊看看。
年世蘭送他到院門口,倚著門框看著他的背影走遠。
她在門口站了一會兒,才轉身回去。她知道自己這幾日不能伺候,他去別人那裡是應該的。
但見他真的往索綽羅氏那裡去了,心裡還是空落落的,對索綽羅氏那點不滿又添了幾分。
索綽羅氏見胤禵來,倒是伺候得格外殷勤。
她替胤禵斟了酒,布了菜,說了幾件行宮裡的趣事。見他神色還算溫和,便慢慢地往年世蘭身上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