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古營帳裡炭火盆燒得噼啪響,奶酒香混著菸草味漫了一屋子。
前兒夜裡,十阿哥身邊的小太監來傳過話。十福晉是阿霸垓部的格格,跟科爾沁幾家臺吉的福晉都是姑舅親,煩請各位圍獵時給英郡王那兒稍微添點堵,別太顯眼,就當賣個面子。
老王爺巴圖爾當時就嗯了聲,這種順水人情,不過是讓後生們多跑兩步的事,還能賣阿霸垓部一個人情,何樂不為。
這會兒幾個去圍場的青年垂頭進來,褲腿還沾著泥點子。
巴圖爾拿馬鞭戳了戳跪在下首的青年:“白日在林子裡,怎麼回事?”
那青年縮著脖子,回道:“我們往十西爺箭路上攔了兩回。後來他馬太快,我們剛兜到半道,他箭己經射出去了,獵物首接栽在我們馬前頭。後來他往圍場深處走,我們追了半里地,林子密得連馬頭都轉不開,根本看不見人影……”
旁邊另一個青年揉著發酸的胳膊接話:“聽巡場的侍衛說,他在圍場邊上射了頭熊,一弓兩支箭,那熊眨眼就倒了。”
巴圖爾抽了口煙,眯著眼沒說話。
他原本以為不過是幾個愣頭青搗亂,頂多讓十西爺少打幾頭獵物,沒成想人家根本沒把他們放在眼裡。
半晌,他才把菸袋鍋往銅盆裡一磕,擺了擺手:“行了,下去吧。往後眼睛放亮點,見了英郡王的馬隊,都給我繞開走,別平白惹人不痛快。”
青年們諾諾退下。旁邊坐著的臺吉湊過來低聲問:“那十爺那邊……”
巴圖爾嗤笑了一聲,灌了口奶酒:“就說是馬跑太快,獵物驚了,沒攔住,糊弄過去就完了。那十西爺是皇上眼前的紅人,箭法又這麼狠,連熊都一箭穿倆,咱們犯不著為這點閒事得罪人。”
說完把酒碗往矮几上一擱,再沒提這茬。
這話沒半日就傳到了御前。
梁九功立在康熙案邊,把聽來的話揀要緊的轉述了一遍。
康熙擱下硃筆,罵了句:“老十這個蠢貨。”
梁九功趕緊垂了頭。
“他以為派幾個愣頭青搶獵物,就能讓老十西丟面子?“康熙端起茶碗,吹了吹浮沫,“草原上的人只服本事,他越搶,越顯得老十西能耐。”
他搖了搖頭,聲音低了幾分:“一個只知道使絆子,一個拿真本事讓人閉嘴。高下還用比嗎?”
不過轉念又一想,老十西倒是比他幾個哥哥會做人,不跟那些上不得檯面的小動作計較,反而拿本事服人,倒省了他不少心。
康熙又拿起硃筆,揮手讓梁九功退下。
圍獵的最後一日,胤禵在排兵佈陣上又露了一手。
圍獵收網階段,需要將分散的獵物驅趕到一片指定的谷地中進行最後的圍捕。
這種合圍戰術與戰場上合圍敵軍有共通之處,都需要判斷風向、地形,摸透獵物的習性,還得各隊人馬配合默契。
幾位蒙古王公原本自行安排了驅趕路線,胤禵在一旁看了一會兒,策馬走到巴圖爾面前,指著遠處的一道山脊道:“按現在的路子趕,獵物從西側過來時,正趕上側風往南邊刮,很可能會被側風驚散,穿過南側那片灌木叢逃逸。如果能在灌木叢後方提前佈置一隊人手,堵死退路,合圍的成功率能多出三成。”
巴圖爾眯著眼順著他指的方向看了半晌,又抬頭試了試風。
他朝自己的副將揮了一下手:“按十西爺說的,加一隊人過去。”
結果那一日的合圍極為成功,幾乎沒有獵物從網中漏出。
”。事本有下殿“:手拱了拱禵胤朝,獵的地滿著看,上馬在坐爾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