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從皇帝那裡過來？”
胤禵扶著太后坐下道，“嗯，從西哥那過來。”
太后見他神色有異，讓人上了茶後便屏退左右，連竹息都退到了門外。
她這才開口：“有什麼話，你就說吧。這屋裡只有你和我了。”
胤禵沉默了片刻，開口道：“額娘，西哥膝下多年無人，這是為何？”
太后的手指在帕子上輕輕攥了一下，沒有接話。
胤禵也沒有等她回答，又補了一句，“皇后娘娘在西哥後院那些年，經手的事，額娘應該比兒子清楚。”
她怎麼會不知道？烏拉那拉氏在府裡經手的事，她心裡門清，只是不想管，也不願管。
胤禛這個兒子從小就不在她身邊長大，母子之情本就淡薄，她犯不著為了他去得罪一個手段凌厲的兒媳。
她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任由那些事在後院悄然發生，從未過問。
此刻被胤禵當面點破，她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又放下，始終沒有開口，算是默認了。
只是她不明白，胤禵開口的用意何在？
胤禵也沒有在這個話題上繼續糾纏。他語氣更低了幾分：“額娘，西哥如今只有弘時一子，資質天分差得很，生母出身也不高。若是往後弘時撐不起這份江山，宗室裡頭，兒子翻過名冊。那些閒散宗親，能扶得起來的沒有幾個。到時候這大清的江山，該交給誰？”
太后還是不甚明白。這是要她出手保胤禛的後宮？
胤禵抬頭，眼神銳利。
“您當時問兒子，心裡有沒有打算。”
太后捏緊了帕子，腦海中浮現出了一個猜想。
他放緩了語速，“兒子當時說，怕這京城裡要鬧出兄弟鬩牆的笑話，不想讓額娘夾在中間為難。”
“可若是……西哥後繼無人，宗室子弟又挑不出一個能擔得起這江山的人來……”
他頓住了。
冬日的天空陰沉沉的，彷彿風雨欲來。
“到了那個時候，兒子總不能眼睜睜看著皇阿瑪辛辛苦苦打下來的基業，落到一個不成器的人手裡去。”
圖窮匕見。
“兄終弟及……也不是不可以啊。”
太后的呼吸頓住了。她端茶碗的手懸在半空中，沒有放下，也沒有送到嘴邊，就那樣停在那裡。
這句話像一道無聲的驚雷，在暖閣裡炸開。
太后盯著他看了很久。
她沒有接話，沒有追問，好像心裡有什麼東西被點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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